第18章 第一次下村

石磊一声喊，从村委会的办公室里便出来了几个人，为首一个五十多岁的老者笑道：“石乡长来了啊，这位是谁？”

石磊便向他们几个介绍起了林昌恒的身份，然后又向林昌恒介绍了这几位村干部的身份。

这个五十多岁的老者叫董玉光，是长坡村的村支书，另外两男一女分别是长坡村村主任秦德高，村治保主任肖连成，村妇女主任高小华，年纪都在三十岁上下。

董玉光给石磊递了一根烟，又给林昌恒递烟，林昌恒连忙摆手示意不会抽烟，董玉光笑道：

“石乡长，这一下你手下多了一个大学生，他一定能够帮你不少忙，大学生，以后多来咱长坡村啊，来了别的没有，这苞谷酒管够。”

秦德高热情地握住了林昌恒的手道：“小林啊，你好像还是咱林泉乡政府的第一个大学生吧？欢迎欢迎！”

肖连成道：“乡政府好像还是有几个大专生的，不过小林是正牌的本科生，这好像是咱乡第一个。”

高小华笑道：“石乡长，不是我说啊，乡政府这也太不重视人才了吧？把这样一个宝贝疙瘩交给你搞计划生育？他莫不是连女人的手都没摸过吧？能摆得平那些老娘们？”

这高小华不到三十岁年纪，虽然是个农村人，不过倒是穿着一件林泉乡少见的绿色t恤衫，乌黑的长发披在了身后，梳得整整齐齐，长得漂亮，瓜子脸，柳眉杏眼，身材也好，特别是胸前甚为雄伟。

此时，她上下打量着林昌恒，眼神里一点儿都没有女人的羞涩，反而有着一种肆无忌惮，这让林昌恒都有点吃不消，把视线转向了别的地方，连连跟董、秦几人打招呼。

石磊便对林昌恒笑道：“小林啊，高主任说你连女人的手都没有摸过，你自己说说看，你有没有摸过女人的手？”

林昌恒大冏，石乡长，这种话也是能够在这里说的吗？

他的脸刷的一下就红了，他支支吾吾了几句，谁也没听清他说啥，话说回来，要是有人听清他说啥就奇怪了，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说啥呢。

高小华放肆地大笑道：“看来这小林真没摸过女人的手呢。”

董玉光道：“你这个高小华，没事调戏人家小伙子干啥？他没摸过女人的手，那你的手给他摸呗。”

高小华大胆地看着林昌恒道：“小林，想不想摸女人的手啊？想摸的话姐就让你摸。”

听着这些话，林昌恒感觉自己几乎有一种想要晕眩的感觉，他也不知道，自己这个混世魔王以往的好口才哪里去了？

他也不是雏了啊，他也是曾经有过女朋友的人，怎么在这里面对这些农村干部的荤笑话就一句话都接不上呢？

秦德高看样子比较厚道，他让石磊和林昌恒进村委会坐，还对高小华道：“小华，你别胡乱调戏乡政府的干部，你要调戏就调戏石乡长吧。”

石磊拉着林昌恒进了村委会，他笑道：“高主任要是调戏我，我是很乐意的啊，只要我老婆不管就行。”

高小华道：“石乡长我可不调戏，我就喜欢调戏年轻小伙子，再说了，这么年轻的大学生来搞计划生育，要是连这几句话都受不了，那还怎么做工作？”

“村里那些婆娘一个比一个流氓，她们看你长得这么俊，别说几句调戏的话了，说不定真敢几个人把你摁倒了扒你的裤子呢！”

“我告诉你啊，小林，你还需要锻炼，脸皮要练得厚一点，她们流氓你就当没听见没看见一样，这样才行，最好还能跟石乡长一样，跟她们互相调戏。”

石磊也点头道：“小林，高主任说得对，你既然现在搞计划生育工作，脸皮是不能太薄了，还需要锻炼。”

“不过，你跟我不一样，我反正长得丑，也老了，那些婆娘嘴上调戏几句，心里是看不上我的，你可要注意，你长得这么周正，有些婆娘看了你只怕都要流口水呢，你还年轻，这个作风问题可得注意啊。”

肖连成坏笑道：“是啊，大学生，我看高主任看你的眼神就不对，恨不得一口把你吞了，你可要小心啊，别不小心被高主任给占了便宜去了。”

高小华道：“老肖你老注意我干啥？你放心，我宁可占大学生的便宜，也不会占你的便宜的。”

肖连成的眼神在高小华的胸前打了个转，狠狠抽了一口烟道：“我欢迎你占我的便宜啊！”

高小华正准备反唇相讥，石磊摆手道：“行了，玩笑要适可而止，现在咱们来说正事。”

石磊虽然很平易近人，也开得起玩笑，可是他毕竟是个副乡长，他要说正事了，几名村干部便都正色坐在了一张桌子旁边，等着石磊发话。

而林昌恒如释重负，他拿出笔记本，准备记录石磊的话。

石磊道：“老董，小秦，你们长坡村上半年的计划生育工作不行啊，都有好几个超生的了吧？”

“我听说董玉坤的儿媳妇又怀了第三胎了是不是？好像跑出去了，跑出去打工没结扎的育龄妇女好像还不止她一个吧？也不知道过年的时候会带回来几个娃。”

董姓在长坡村是大姓，这个董玉坤倒不是董玉光的兄弟，只是出了五服的同宗而已。

董玉光有些苦恼地摸了摸脑袋道：“我这也实在没有办法啊，玉坤的儿子儿媳妇一起到南边去打工去了，谁也找不到他们，再说了，他们都说认罚，我还能怎么样？总不能真拆他们家的屋吧？”

秦德高也说：“石乡长，上次开会葛书记说得吓死人，可咱们真能那么干么？”

“那么干不是要被人戳一辈子脊梁骨？我说个不该说的话，那样干跟旧社会的还乡团有什么区别？咱们还是党的干部吗？”

高小华叹了一口气道：“唉，今年三月份我配合计生站的人，被我嫂子骂得狗血淋头，到现在都没跟我说过一句话。”

肖连成摇头道：“你没挨打都算好的哦，不晓得几多村干部和计生干部挨过打的。”

“我听说，前几天平山村的村主任胡青山就因为这事被一个女人的男人就拿了一把杀猪刀，上门一刀把胡青山捅了，现在还在抢救哦。”

董玉光说：“我也说句不该说的话，那个胡青山做事也是太不像话，别人也是被逼急了。”

“他仗着自家兄弟多，把兄弟都招了民兵，动不动就把不听他话的村民抓起来打一顿，有时候还送派出所，他这人太蛮横了，把全村人都得罪光了，别个不是被逼得太急了，又怎么会去捅他呢？”

肖连成和董玉光的话听得林昌恒一激灵，农村居然还有这样的事？

因为搞计划生育还会有生命危险？

林昌恒并不是一个胆小的人，以前跟街上的混混打架的时候他也敢动家伙，可是如果因为搞计划生育，别人也跟他拼命的话，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那个勇气跟别人拼命。

林昌恒在笔记本上记录的笔便有一些沉重。

石磊也叹了一口气道：“你们说的这些，我又如何不知道呢？”

“可是不能因为这些我们的工作就不做了啊，你们知不知道，我们林泉乡的计划生育工作在全县垫底，而你们长坡村的计划生育工作又在全乡垫底，我们不能继续这样下去了啊。”

“当然，老董的话还是有道理的，我们工作要注意方式方法，千万不能蛮横，跟老百姓抖狠，最终激化矛盾。”

“我们的工作还要更加细致，要耐心地给老百姓讲解政策，让他们能够懂得计划生育工作的重要性，让他们自觉自愿地执行计划生育政策......”

石磊洋洋洒洒说了一大通，可是看到几个村干部脸上都有一些麻木，他在心里又叹了一口气。

该说的话他不知道说了多少次了，可是乡里的计划生育工作还是没有什么起色，这真的是让人无奈啊。

没办法，农村人传宗接代的观念太根深蒂固了，想要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让他们接受计划生育，这真的是太难了啊。

他有些痛苦的想着，难道自己非要来些蛮横强硬的手段才能奏效吗？

可是念头刚起，他就自己否定了，算了，就像自己跟林昌恒说的，船过得舵过得，反正不就是挨几句批评？还能把自己的职务撤了？

真要把自己撤了也是好事，这个计划生育乡长真的是当得没滋没味的，天天没日没夜的下乡，被领导批评不说，还不受群众待见，谁愿当谁当去。

撤了自己的职，总不得把工作籍也开除了吧？只要有饭吃，自己也就满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