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老警察
许臻看了看罗小虎可怜兮兮的模样，又不便不给汪得水面子，便端起酒杯，顺水推舟地说道。
虽然，罗小虎一直想喝酒，许臻却坚决不开口了，管得很严。黄赌毒，包括烟酒，都不准罗小虎沾。
而今罗小虎年满十八岁，已经成人，又入职当了警察，到了放手让罗小虎独自闯天下的节点了。
开斋烟酒，或许只是早一天晚一天的事，不像以前那样该管得太严太宽，还是顺其自然吧。
“谢谢汪哥，谢谢臻哥！”
听闻许臻这么一说，罗小虎顿时欢喜雀跃，端着酒杯站起身来施礼道谢。
几杯酒下肚，话语多了起来，天南海北，吃喝拉撒睡，自觉不自觉地打开了相互交流沟通的话匣子。
“许巡长，咱这个辖区的袍哥多，情况较为复杂。如果不先把这些袍哥理顺溜了，休得安宁。你看看，这一处处的......”
汪得水用手指蘸着茶水在桌子上画着图形，再指点着网格中的街路旁网点布设，压低说话声音分析。
“六纵八横，星罗棋布地那么多袍哥门店馆所，人多势众，的确令人头疼。”
许臻虚心请教，“对这一区域，汪老哥最熟，也最有发言权，有啥好道道，还望不吝赐教。”
“赐教不敢当。”
汪得水看着许臻一脸真诚的面色，欲言又止。
“来，抽一支。”
许臻从烟盒里抽出一支香烟递给汪得水后，又划着火柴给他点上。
然后，他自己也叼上一支香烟，慢吞吞地吸了起来。耐心等待，而不是催促汪得水开言。
烟雾缭绕，汪得水透过烟雾看着许臻的表情，心中不由得暗暗赞许，刚满二十岁，如此沉稳老道，实属罕见。
嗨，自己的大儿子都二十三岁了，仍是个直筒子一个，人世间的风风雨雨更是知之甚少，没有啥道道。比比许臻，真是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相差甚远。
烟抽了半支后，汪得水了解许臻是外来户，来到山城才三年多，尤其是对袍哥，可能缺乏应有的了解，他便不紧不慢地细细道来。
“四川的袍哥一脉相承，最典型最有影响的是成都和山城。袍哥，又叫汉留，是哥老会成员的一种称呼。
袍哥的知名度虽然没有青帮和洪门那么出名，但在四川，特别是抗战以来，袍哥的地位和影响力，其他帮会无法与之比肩。
如军阀的熊克武和杨森，高官邓锡侯、刘湘、刘文辉、王铭章等军政界有名望的人，都有袍哥背景。
袍哥有清水袍哥和浑水袍哥之分，清水袍哥是指有钱有权有面的人，一般有正当职业，大多数是军政的大人物；浑水袍哥则是经常混迹于民间或山堂，往往黑白通吃。
不过，这两种袍哥都很讲义气，一般不会出卖兄弟。
当然，袍哥组织是个大杂烩，三教九流，鱼目混珠，什么样的人都有，混杂着鸡鸣狗盗、作奸犯科的不法之徒，也在所难免。
各行各业的袍哥帮派，大都以行业命名，如以水系为名的‘顺江帮’、‘横江帮’，以货物为名的‘碳帮’、‘石灰帮’，以船型为名的‘驳船帮’、‘艄船帮’，以运输为名的’边江帮’、‘揽载帮’等等。
袍哥行帮组织严密，人多势众，地盘分明。
各行帮均有供奉之神，并以祀日举行盛大帮会，方圆一公里多的江北城有大小寺庙二十余座。民国时期，不少帮会更名为‘同业公会’。
总之，在山城从警，根本不可能对袍哥熟视无睹，不管不问。也就是说，要想管好一方治安，袍哥，就必须引起高度重视，并妥善处置.....”
“汪老哥说得句句在理。”
许臻道听途说，对袍哥多多少少知道一点，而今经汪得水这么一说，对袍哥的有了更加深刻地认知。
是啊，“无川不成军”，并非空穴来风。
卢沟桥事变第二天，刘湘就致电委员长，呼吁全国抗战。后来，动员一批批川军出川抗战，充分体现了袍哥人家的那种仗义报国精神。
其中，国民革命军陆军41军122师师长王铭章，在1938年率领以袍哥兄弟为主体的抗日将士，在山东藤县与日寇作战中壮烈殉国，更是可歌可泣。
当下，如何引导袍哥们继续发扬光荣传统，识大体，讲大义，弃恶扬善，看好自己的门，管好自己的人，并自觉清理门户，剔除那些害群之马，的确是个非常棘手的问题。
“汪老哥，你是袍哥吗？”
许臻盯着汪得水的眼睛问。
“我啊？算是吧。”
汪得水稍加犹豫，才点头承认，不过听他话韵似乎有点模棱两可的意味。
“汪老哥，可否介绍有关堂口的大哥级人物认识认识？”
许臻知道汪得水定有难言之隐，但没多理会，只是拜托汪得水从中搭桥，想结识几个袍哥中的头面人物。
“没问题，好说。”
汪得水很是痛快地答应，但眼睛眨巴。
“我是这么想的，大雁高飞头雁领，不妨通过大哥级的人物，先从袍哥内部加加温。尔后，我们再打打边鼓，恩威并施，施加施加压力，或许收效更好。”
发现眨巴眼睛的汪得水存有一丝不明就里的神色，许臻便向他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暗想，自己与汪得水一样也加入袍哥会，不是不可以，对于打开眼下的工作局面，或许大有有帮助。
但是，总觉得加入袍哥弊大于利，特别是身为一名警察巡长，有诸多牵扯和不便。至于，今后无法预测的身份改变，利弊多更没法说。
“眼下，有一桩案子，不知牵没牵扯到袍哥，很想听听老哥的意见？”
许臻话题一转，说到珍宝案上来，并随即将白天所遇到的奇怪之事，简明地说了说。
“听许巡长的口气，田右樟等人的销宝案与谢氏珍宝被劫案有必要并案侦查？”
汪得水弄清楚来龙去脉后，抬头看着许臻问道。
“嗯。”
许臻点头首肯。
“既然如此，就没啥顾虑的，完全可以收网啦，以免夜长梦多。至于是否牵扯着袍哥，无关紧要。抓了案犯审出口供，自然真相大白。”
汪得水当机立断，丝毫不拖泥带水。
“你的意思是，今晚夜深人静后，趁其不备，动手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