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谈心

卫江农行这单，总销售额达到3800元，预计纯利有2300元以上，另外，还有两家人行各买了一台捆钞机和一些麻绳，所以此次出来总纯利约有3800元，比唐一山的预期好。

“兄弟，卫江这个合同，产品全部准备好要好久？”一脸兴奋地周险峰在路上就不停的拉上唐一山讨论。

“哥，帐我算给你听了，捆钞机十天内全部能做出来，麻绳、捆钞纸新湖就有，找人做底板要三天吧，算盘可能要五天，所以你十天内把货准备齐，争取半个月把货全部交了。”故作平静，其实兴奋，前世只是听人说过跑销售的点点滴滴，实际也是一个菜鸟。

唐一山自己也默默算了一下账，汪旭东那里，生产出来的捆钞机600元肯定要现钱，算盘作坊不熟也要现钱350元，纸板找人做要20元吧，这些就要小一千了。还好其他的产品，几家在农行贷款的老板厂里就有，凭自己营业所员工身份赊销一段时间应该是可以的。自己上一次贷款2000元还剩1500多，完全够了。这次出行的总体比较顺利，虽未产品大爆，还是有百分之十几的推销签约比，很不错了。

回到新湖，唐一山又带着周险峰落实货物，谈好价格和交货时间，忙碌的休假结束了。周险峰也被安排到新湖各厂了解商品信息，去联系感情。

回到正常的上班、下班、打球生活。

春末的晴朗夜晚，经常停电的小镇，难得的没有停电。没收到吴映雪回信的唐一山又有皮没脸的向税务所走去，今天的理由是表哥周险峰销售了6000多元，开四张发票要交多少税钱。当然礼物必不可少，给吴国文准备的是卫江草帽，出名但确实不值钱，这个年代的税务干部偶尔还需要下乡。给杨秀芝准备的是大昌笋干，也算大昌名产，杨秀芝很会持家，喜欢各地食材，喜欢自己做美食，这也算投其所好。给吴映雪准备的也算有心了，头天下班后，饭也没吃，唐一山骑车几公里，到记忆中的山上采到了一株生机盎然，株型漂亮的百合。这是吴映雪特别喜欢的一种花，配上土陶的敞口圆缸，泥土上覆盖青翠的苔藓，撒上几滴水，可以看上几分钟不抬头的。

看着呼哧呼哧在阳台摆布沉重花钵的唐一山，吴国文都有些无语，你这货说是请教我，给我的礼物就是一顶不足2两的草帽，给吴映雪的是几十斤的花，到底为啥来不清楚？虽然心情郁闷，但作为一名领导干部和长辈，也不能失礼是吧。

“小唐，你来就来，还带这么重的东西？下次就别带什么了。”说完忍不住想打自己嘴巴，还下次，你这个偷花的小贼。

“不重，下次我就不带这么重的东西了，这次散步不是顺便在大英山看见这窝百合吗？想想映雪妹妹可能喜欢，就挖回来了。”得，映雪妹妹了这就叫上了。

“喝口水，看你累的。”你家散步散这么远？杨秀芝有些无语。吴映雪在旁边瞧着，这花清雅、孤高，像夏夜远离银河的星，这花洁白、圆润，像漫过山岗的云，就这么打动人的心。

“你表哥的货还没送，税款要收到款后再交，生意不错啊，才办厂不到一个月就销售这么多了。”吴国文在办厂过程中也关照了的，自然知道这厂是谁办的。

“小唐，你表哥的生意你要帮到些，但工作一定要先干好，这才是一辈子的事。”吴国文虽然也是一个眼光较长远的人，但怎么也不会知道未来会发展到许多人随时辞职跳槽的地步。

“吴叔叔，谢谢关心，我知道的，我的工作是我的工作，我表哥的生意是我表哥的生意。”唐一山当然知道怎么宽老年人的心。

“小唐好大了，家里兄弟姊妹几个？在做什么？”杨秀芝终于忍不住问起岳母关心的问题，只差没有问车啥品牌、房有多少平了。当然这年代还想不起关心这些，三转一响还在盛行，只不过这一响变成电视机了。

“吴阿姨，我今年19岁了，上面有个姐姐，23了，在长清营业所当会计。姐姐下面是个哥哥，比我大两岁，在长清小学当老师。我爸是信用社的，我妈是老师，我两弟兄一个传一行。”得，没问的也老实交代了。

在吴家又待了半小时，根根底底都主动交代清楚了，唐一山才满足地回到单位。心情复杂的吴映雪又失眠了。

过了几天，唐一山又请假一天，带上周险峰到永城梅山机械厂拉回了货，装进购买的白板纸箱，看起来还算正规。

“表哥，我们的包装箱要定制，你这次送货回来跑永桥一趟。”永桥是山阳有名的印刷包装产业基地。

“要得，兄弟。其他货我都准备好了，明早我搭早班车走。”心情比唐一山还急迫的周险峰恨不得现在就出发，只是小本生意请不起货车，现在还只有搭乘客车。

“哥，转车的时候一定要找搬运，到了地方先找个点把下个地方的货寄存，不要怕花钱。大几百公斤货，丢一点都不止这点运费，而且来回补货还麻烦。”唐一山想亲自出马，但一来自己已连续请假两次了，二来终究要周险峰独立面对，这次货也不是很多，叮嘱一遍就让周险峰独自出行了。

“我晓得，我不睡觉都会把货看好，几千的东西哒。”周险峰压力巨大，用视死如归的语气给自己壮胆。

“没那么严重，一定注意人的安全，只要人没事，货算什么。”前世过手千万的唐一山好不在意这点小钱，重生者福利才这点钱？笑话！

“在外小心，有事打电话。”努力帮助周险峰把货放上车顶的唐一山，望着没事人一样的周险峰，揉了揉酸胀的手臂，感慨年轻的身体锻炼再好，打篮球还是不敌扛锄头的啊。周险峰这次出去送货已经开好了发票，所以送完货准备独自出去推销了。

“小唐，我要调走了，回支行。”下午的阳光，透过玻璃窗射到张正国的脸上，有些油光，有点不舍。坐在张正国正对面的唐一山明白，这是找自己临别谈心了。前世也找自己谈了心，后来才知道，张正国临别只找两人谈了心，一个是马上升职接替他的副主任谭正兴，一个是自己，这也是后来两人关系一直较好的诱导因素之一。唐一山静了静，没有搭话。

“小唐，你在我手下工作了才半年，但我看在眼里。你勤快，每天把营业室打扫的干干净净，楼道也经常打扫。聪明稳重，学习业务很快，也极少出现差错。为人本分，不惹事挑事，做事有分寸。性格温和友善，乐于助人也善于交往。”前世这后一条是没有善于交往的，这是付出几年努力才换来的能力。唐一山知道张正国还没说完，继续静静的听。

“小唐，你是一个聪明的人，银行工作需要静得下心的人，需要控制得住金钱欲望的人。你虽然工作才半年，中间还去学习了两个月，但对我的支持还是很多，特别是闽福泉江收款一事，换我去都不一定这么圆满，我了解过。”张正国喝了口水，顿了顿。

“小唐，我走了，老谭的工作你要多支持，到了县支行多去我那里坐坐。”张正国仿佛话意未尽，但终究收了口。

“张主任，不管当主任，当行长，或是更高一级，哪怕您退休了，您都永远是我的老领导，这一点是我的坚持。我才上班不久，也没做出什么成绩，但我会铭记您今天的教诲。老老实实干事，堂堂正正做人。我会去支行看您的。”唐一山感慨有因必有果，前世也是谈心打下了良好的基础，两人结下了长达20多年的忘年交友谊，直到张正国因病离世。

“小唐，你很不错，你是不是喜欢吴所长家的小女儿？”张正国突然笑着问道。

“我第一次看见她，就决定非她不娶。”唐一山掷地有声的回答。

“她还没有工作哦！年龄也还小，你了不了解她？你想清楚没有？”张正国关切地问。

“张主任，有些人是你一眼一辈子的，考虑好了，我相信自己的眼光。”这货吹嘘起自己来也是不遗余力。

“那行，我走之前再做一件好事，反正泉江收款一事我还欠吴所长一顿饭，今天晚上就我们两人加老谭，我来请吴所长全家吃顿饭。”张正国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行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