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侯爷回府

洛鹤渔在赫敏的安排下，进城换了一套衣衫，由他的人护送着到了宁国公府。

洛府的马车还没有来接，洛鹤渔便带着紫檀和阿青坐了宁国公府的马车回府。

侯府里一片灯火辉煌，所有的人都在为洛卿云的婚事，忙得脚不沾地。

在洛卿云出阁的前几天，侯爷终于从北境逐鹿郡赶回了京都城。

那天，全家老小都出城迎接。

京都城外。

两列骑兵浩浩荡荡，威严雄壮，偌大队伍，却只听得整齐划一的马蹄之声。

骑兵骑赤身大马，身着白银鎏金铠甲，此铠甲前胸、后背镶有圆护，在阳光下如雪闪耀，这，便是大楚大名鼎鼎、令人闻风丧胆的“明光甲”。

镇北大将军洛天成风尘仆仆地驾马归来。

洛天成单膝跪地，一声“母亲，儿回来了……”，年逾花甲的洛老太太老泪纵横。

洛天成和洛老太太甫一行礼完毕，洛天成的儿女们也站成一排，给他们胡子拉碴的老父亲行礼。

洛天成赶紧抬手示意，让儿女们免礼，洛卿云就扑进了父亲的怀抱里。

洛天成宠溺地拍着爱女的肩膀，玩笑道：“多大的人了，都要出阁了，怎么还像个孩子似的。”

洛天成只有一个原配正妻故沈氏，一个继室故谢氏，和目前唯一现存的继室沈氏。

洛天成是京都城里少有的只有妻子、没有妾室的世族了。

另一个只有结发嫡妻的是安国公爷。

因此，洛天成的子嗣在京都城贵族里不算多，只有嫡长子洛立川、嫡长女洛鹤渔、嫡次女洛卿云和嫡幼子洛立洲。

除去扑进洛天成怀里的洛卿云，洛立川和洛立洲一左一右地立在洛鹤渔身边。

洛立洲年纪尚小，不过九岁而已。

他见姐姐扑进了父亲的怀里，也凑到父亲的脚边，亲昵地拽着父亲的衣襟，洛天成也怜爱地在他头上揉了揉。

洛天成看着洛立川，这个他最钟爱、也最心疼的长子，沉声道：“我儿近来身体可还好？”

洛立川的眼神暗了暗，又勾起一个微笑道：“一切都好，谢父亲挂心。父亲一路舟车劳顿，云儿，咱们也别在这城门口拥簇着，赶紧回府，让父亲歇息吧！”

洛天成的眼光扫过洛鹤渔，他的眼神里有一闪而过的惊诧之色。

他没想到，沈氏来信中，那个藏头露影、工于心计的二女儿，出落得如此娴静舒雅。

一身极素净的天青色襦裙，几近透明的玉雪脸庞，给人一种羽毛般羸弱的感觉。似乎一阵风便能吹倒。

可是秋水一样澄澈的眸子里，却闪动着和石头一样倔强甚至坚毅的东西。

这种反差让他感到疑惑，也感到莫名的不舒服。

或许，她就是这样善于隐藏自己？

大队人马转身，跟着队伍一起回府。

洛鹤渔跟在他们的身后，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可有可无的局外人。

热闹是他们的，而她什么都没有。

上一世，直到洛鹤渔被李墨折磨至死，洛鹤渔都没有再见过洛天成一面。

洛天成其实原本应该是洛鹤渔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至少从血缘上。

可是，当她需要的时候，他又在哪里呢？

要说没有怨恨，那是骗人的。

甚至，洛鹤渔常常想，上一世，也许即便知道这个女儿的遭遇，他的父亲也会不为所动。

不是吗？她被退亲、被送出去当妾室，难道他一无所知？！

他是不是也默许了，沈氏才敢如此放肆地这样对待他的女儿？

想到这里，洛鹤渔的眼睛还是有点酸，但她只是抿了抿唇，躬身上了马车。

很快便迎来了洛卿云的大婚。

这是沈氏亲自操办的婚仪，自然是隆重华贵、力臻尽善尽美。

在锣鼓震天的欢呼和鞭炮声中，范离穿着大红的婚服到侯府迎亲。

上一世，他也这样将洛鹤渔娶进了范府。

洛鹤渔忘不了范离骑在白马上的样子，那是这个少年郎最令她动容的时刻。

她以为，进了范府的门，她崭新的生活便开始了。

没想到，她是一脚踏入了地狱之门。

好在这一世，她终于改变了这个噩梦的开始。

但是，她也知道，噩梦还远远没有结束。

从三日后，范离带着洛卿云归宁的那一天，范离用看猎物般的眼神，既冷漠又饶有兴趣甚至带着些些兴奋地看着自己的那一刻，洛鹤渔便知道。

洛卿云进屋后，范离走在洛鹤渔的身边，用气声一字一顿在洛鹤渔耳边，道：“洛鹤渔，你等着。”

洛鹤渔在范离极具压迫性的目光中，感到身体微微颤栗。

她抿抿唇，尽量维持着镇定，她用嘴角勾起的一抹淡笑驱散着这股寒意。

“妹婿，你该改口叫我二姐姐了。”洛鹤渔冷声道。

范离邪魅一笑，“好姐姐……我怎么觉得这样倒更有意思了呢？”

洛鹤渔置若罔闻，带着婢女快速地离开了。

她实在不想见到这个男人，也不想听到他的声音。

归宁的席面吃完后，洛天成将范离叫到了书房。

“烨珩（范离，字烨珩），虽然现在已是板上钉钉，老夫能问一声，为何你范府退渔儿之亲，改娶云儿吗？”

范离作恭敬状，答道：“小婿并非改弦易张，只是……”

“今日既然我们翁婿二人关起门来，就但说无妨。”洛天成朗声道。

范离毕恭毕敬道：“小婿的婚事，乃祖父与父亲大人在世时议定，无论二小姐因何原因，改变了心意，小婿都要完成祖父与父亲大人遗志，完成范洛两家的联姻。”

洛天成听完，眉头紧锁，“那为什么老夫听说，是因为你和三丫头私定终身，二丫头让贤才退亲的？”

范离作惊愕状，连忙对洛天成行礼，道：“岳父大人明鉴，小婿寒窗苦读十年，即便为了前程，也断不会做出这等离经叛道之事。但是……”

范离似乎非常羞赧，半晌才道：“当二小姐表明无意于范洛联姻时，小婿确实将范家玉珏交予了三小姐。当时，小婿只觉悖逆了祖父父亲的遗志，心灰意冷，一心只想将范家玉珏砸碎，偶然被三小姐撞见……”

范离见洛天成的眉毛拧在一起，忙补充道：“岳父大人，三小姐知书识礼，堪称大家闺秀典范。她只是将我解脱于困境之中，要怪您只怪我便是！但是，我夫妇二人婚前相处，未曾有过任何逾矩行为。”

洛天成这才叹了一口气，道：“那么那个婢女呢？”

范离作痛苦状，连忙跪地：“岳父大人，小婿犯下此等大错，求岳父大人责罚！”

洛天成见范离态度诚恳，这才去拉范离，沉声道：“烨珩啊，老夫知道你不是个贪恋美色之人，但是，收个妾室事小，为了这个毁了自己的前程，断不值得呀！”

范离不肯起身，目光灼灼道：“岳父大人，自小婿的祖父与父亲故去，再无人像岳父大人这样教导小婿。小婿感激涕零！只是一点，在这件事情上，小婿实在是冤枉呀！”

“怎么说？”

“岳父大人，小婿向来不沉迷于酒色，更何况，那日是德妃娘娘的生辰宴，小婿有几个胆子，也不敢在皇宫内苑做这等狂悖之事！”

范离细细将当日情形说与洛天成，包括他的疑心和私下的调查，将怀疑的矛头指向洛鹤渔。

更何况——玉红是洛鹤渔的贴身婢女。

于是，一场戏在洛天成脑海中拼凑成型：

洛鹤渔见范离与自己退亲后，转头便与洛卿云互赠定情玉珏，心生怨恨，于是派自己的贴身婢女勾引范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