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速度

“对，对，这个非常不合理。学生们不积极的训练，怎么能拿到好的成绩，学生们不能仅仅只是看重文化课，身体素质，运动天赋也是很重要的，学校有时候太让人失望了。运动会已经好几届了。可是这个严重的问题，依然得不到改善。”另外一个女生露出失望的脸，看着面前的记者，继续道：”记者大哥，你们每次报道运动活动的时候，能不能可以谈谈这个事件的反馈，我们学生的心声，请你无比一定要让所有的人知道！”

“看来，同学们对学校的期望很高呢，信仰高中，有你们这群优秀的学生，非常了不起，而我们的未来，有你们这群志气高扬的学生，更是了不起。”接着竖起大拇指，赞扬道。

“不，我们不是，我们一点都不是学校的希望，我们只是非常普通的学生而已，”女孩们害羞的点点头。

“现在不是，不代表未来是不是，我相信你们可以变得更好的。加油吧。”记者收起了相机，指着前方的地方，“我现在去采访一下其他的学生吧。”

“你这要走了，我还没说话呢，”一直站在一旁等待发言的女孩失落的看着记者。

“”对不起，好的，请问你有什么看法呢？”

“我想……我想先问下，我们的采访内容，是真的可以发表出去的吧？”

“当然了，你们的话，也是很重要的呢。”

“那好。”女孩坚定的点点头，看着另外两个女孩懵懂表情，又看着面前期待他回答的记者。认真的说道：“我想跟我喜欢的人说一句话。”

“啊。”记者惊讶不已。

“你这是要告白还是……”女孩激动不已的看着，问道：“是吧？是不是？我猜一定是的，你看她的脸都红了，快，快说，是谁？”

“我说的人是陈杰，他是高二一班的，我想对他说，我会永远支持你，你一定可以实现你的梦想，成为所有的人骄傲。”

几双兴奋的眼睛看着女孩，等着她能继续下去。

“就这些，我说完了。”含羞的女孩低下了头，脸上，耳朵和脖子，红了一片。

“什么，这就说完了，你不是说喜欢他吗，直接点，直接说。支持什么的话轮不上你说，大把的人排队说呢。”一个女孩鼓励道。

“我……说完了。”

“我相信陈杰同学一定也是一个非常优秀的人呢，有人在背后默默的鼓励他，为他加油，他知道的话，应该很开心，很开心的。这个同学，谢谢你。”

何国敬站在不远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学生之间的直接表达充满了真诚，这个年纪的孩子跟从前的他一样，还是无所畏惧，毫无忌讳。

“我希望他也能永远开心，希望他不要因为家庭的原因，而自甘堕落。希望他能走出来。”女孩担忧的看着陈杰的方向，说道；“他身边一个朋友都没有。”

何国敬刚要离开，女孩的话让他停下了脚步。

“不就是他爸妈的问题吗，这都是小问题，我爸妈之间的感情也不好。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离婚。”身边的另一个女孩开导她，“最近看他心情确实不好，这些都会过去的，你不要小题大做。一会你就站在他旁边，等他上场的时候，大声给他加油就好了。”

“不是的，你们都不知道，陈杰的父母有非常严重的暴力倾向。陈杰被他们打过。”女孩情绪有些激动：“根本就不是普通的关系不好，又一次我体育课，我看到他的身上有很大的淤青，手臂上也有。是被人打过的痕迹。”

记者沉默的看着女孩，不知说些什么，眼前的女孩不像是在说谎，暴力，家庭暴力？这是社会新闻的主题，如果是真的？将会引起严重的舆论后果。

“你别瞎说，这是要上报纸的，你乱说的话，影响很大的。”安抚她的女孩拉了她一把，“走吧。我们走吧，运动会要开始了。”

几个女孩跑开了，留下一脸错愕的记者，何国敬站在原地很久，他不知道自己为何如此相信女孩的话。操场上猛的传来一阵欢呼，讲台上，是校长在进行赛前演讲。

“同学们好，老师们好，各位记者朋友，家长朋友，大家下午好，今天是我们信仰高中重要的日子，非常感谢大家在百忙之中来到这里，为我们优秀的学生们加油，为……”

校长还在说着场面话，底下的人纷纷拿着手机开始拍照，录影。

何国敬离开了学校，来到了学校后门处的一个荒无人烟的假山处，这里依然能听到学校里热血沸腾的气氛，有人开始大声欢呼，有人扯着喉咙大声喊着加油，那个女孩说的话让何国敬感觉不适，这让他想起了大头，大头是个从小被自己老爸打大的孩子，每次吃饭的时候，大头总能有意无意的提起自己小时候挨揍的场景。最严重的一次是手臂被打到骨折，然后在家里躺了三天，没有去医院，三天里，家里没有出现过一个人，大头说疼的受不了，最终自己一个人慢悠悠的走到了医院。

大头给何国敬看过自己手臂上，大腿上的大大小小的疤痕，还有后脑勺的位置，那是被自己老板用砖头拍的，当场留了很多血。打完的人根本不在意受伤的人会怎样，大头躺在地上，看着自己老爸的身影消失在自己的面前。

暴力对一个孩子的疼痛来说，将会陪着他到一辈子，尽管长大后的大头可以轻松的说出自己童年时候的遭遇，但是何国敬知道，这些不过只是为了缓解自己的痛苦而已，而那些深藏在内心最低处的疤痕，是永远不会愈合的。

他无法想象陈杰在家里被大人凑的画面，他从大头无所谓的表情里，看到了他小时候的无比恐惧的景象，大头为了躲避那些拳头，不得已躲在漆黑的角落里，满身酒味的老爸在房间里大声喊着他的名字，男人找不到他，开始咒骂着这个躲藏的孩子，开始猛的踢翻家中的家具，玻璃破碎的碎片，掉落在大头的脚边，他不敢出生，用手掌紧紧的捂住自己的口鼻，他害怕他的呼吸声引起了男人的注意。只要躲过这几分钟就好，只要躲过去，今天他就能得救了。

看大头还是被发现了，男人从黑暗的角落把大头拖了出来，愤怒的目光像是要杀死他，大头不敢开口，只是露出胆怯无助的目光看着自己的老爸，恳求的目光向他求饶。

但是没有任何作用，被酒精麻痹的男人，被暴力支配的男人，他看着面前这个懦弱的人，这是他愤怒的源头，胆小懦弱的模样是他憎恨的，在男人的认知里，他无法接受自己的孩子变得如此，所以他开始‘教导’他怎样成为一个强硬的人。

暴力和疼痛可以让他成长，这是男人的教导的方式，他只相信这一点，也只有这一点才是正确的。用最暴力的方式，用最血腥的方法，这个过程可以让他永远的记住，不仅仅是身体上，连带着他的肉体。身上的疤痕只是一个记号，会时刻的提醒这些‘勋章’的重要性。而余下的，才是重要的结果。

大头的愤世嫉俗与他的成长经历有着不可分割的部分，这是大头对自己这半生以来的总结，他开始崇拜暴力带来的结果，对待任何事件的发展，用暴力，用冲突来解决是他提倡的，只有在冲突的对立之下，人们才会露出软弱的面孔，才会低头接受和认错，这是自身内心得意的第一步，大头崇尚就是如此。

何国敬呆呆的坐在这里，远方欢呼的胜利声再次传了过来，这一次是谁获得了胜利呢？这个时候，应该是陈杰准备上场的时间了，犹豫再三后，他决定再次回到学校。

已经结束了一轮的两千米长跑，下一轮排到了陈杰，何国敬算准了时间，重新回到了观众席的位置上，刚才接受采访的女孩子此刻跑到了赛场最近的区域，激烈的比赛即将开始。何国敬看着那个长长的口号横幅，

陈杰排在了第三位，何国敬能感受到他全身紧绷的神经，每个人都全神贯注在前方，那里是胜利的终点，也他们努力的最后方向。时间仿佛要停止一样，对任何比赛毫无兴趣的何国敬，此刻也难免感觉紧张起来。

一声枪响哨音刚落，只见选手们猛的往前冲去，陈杰的起泡动作很好，整个人像是往前飞奔的猎豹，刺耳的尖叫声猛的叫了出来，何国敬的目光紧紧的跟在陈杰的身上，他跑的飞快，像是看不到周围任何的障碍，呼吸声，心跳的频率，从他体内猛烈的传出来，何国敬能强烈的感受到他的力量，相比其他同龄的学生，陈杰的表现非常突出，有人惊讶不已，体育老师更是不确定的起身往前确定了几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