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肆虐

肖慕言也没有想到会有人忽然送香包给他，他短暂地怔了一下，但很快便醒过神来，对着少女微微一笑。

这个微笑非常淡漠，虽然好看，但是显得非常客气，似乎有意将人远隔于千里之外。

“抱歉。”他没有多说，只是静静盯着那少女，眼中满是回绝的意思。

少女一愣，眼眶忽然红了，她双手颤抖着收回香包，虽然伤心，但是却不忘规矩地行礼：“谢谢公子，叨扰了。”说罢，她抱着香包头也不回地跑开了，远远的还传来了啜泣声。

几个少女见状，连忙去追那红衣少女，大叫道：“四姑娘！四姑娘等一下！”

……真是祸水啊。

苏青青幽怨地看了肖慕言一眼，肖慕言俊逸的五官在人堆中确实非常扎眼，真真是蓝颜祸水。她叹了口气——唉，这家伙真是太瞩目了，一会还是给他盖个面具吧，省的遭人惦记。

这么想着，她余光瞧见树后不知又从哪冒出了几个女孩子，这些女孩子手上都捧着香包，面色绯红，虎视眈眈地盯着肖慕言，好像也想上来试试。——是了，苏青青忽然想到，清秋节好似有这样的习俗。听说这清秋节和七夕差不多，游园灯会时亦是男女相看的日子，若是姑娘看上了男子，便会赠与男子自己随身的香包，如果男子也有意思，便会收下香包，这缘分便成了。肖慕言容貌俊逸出众，虽一身衣料普通，但是难掩出尘，放眼整条街，他就是那个最靓的仔，搁这闪闪发光。

苏青青瞥了一眼树后的女孩子，那些女孩子各个出挑，不说是倾国倾城吧，但是都非常漂亮。

不知怎的，苏青青心里泛起一阵酸楚。

……是了，如果她没有出现，没有打乱他原本平静的生活，这才是肖慕言生活的常态吧。如果没有她，或许肖慕言会有更好的选择，她不过是时间遗留在这个时空的一颗沙砾，不知何时就会被裹挟而去，万一真有消失的那一天，她该怎么办？他……又该怎么办？

“怎么了？”察觉到苏青青神色有些不对，肖慕言握着她的手，低声询问道。

苏青青低下头，被他紧握的手腕忽然有些刺痛。

——或许，她应该离他远一些，这样万一有一天她离去，他们之间的羁绊不够深，他就不会这么伤心了吧？

苏青青垂着头，轻轻挣扎了几下却没有挣脱他的手，于是握紧了拳头，低声道：“咱们回去吧，不买灯了。”

略带哭腔的声音让肖慕言一愣，下意识地松开了手。——她这是怎么了？难道是生气了？

“回客栈吧，”他的放松令她抓住了机会，她抽回手回身要走，头也不回道：“一会阿娘要着急了……啊！”

肖慕言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苏青青被扯得一个趔趄没有站稳，倒在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中。她低呼一声，手中坏掉的花灯“啪”一声摔在地上，花灯被人群裹挟着往前飘去，被人踩得粉碎。

“我的灯——”苏青青刚要惊呼，嘴唇便被一个温软、柔软的东西覆盖上了。

苏青青瞪大眼睛看着眼前肖慕言忽然放大的脸，一时间大脑空白，竟忘记了呼吸，双手不知所措地僵在身子两侧，呆呆地任由肖慕言抓着她的双臂。

柔软的唇瓣在她唇上肆虐，有些霸道地攻城掠地，肖慕言轻吮着唇下的甘甜，温热的气息喷吐在她的脸上，她身子一软，整个人瘫倒在了他的怀里。肖慕言闭着双眼，紧紧环抱着她，肆意品尝着这甜美的少女。

树后，还未发起攻势的少女们惊地后退了几步，不多时，纷纷满面羞红地跑开了。

苏青青睁着迷蒙的双眼，恍惚间，眼前俊逸青年的容颜好像蒙上了一层水雾，待她回过神来时，她的手不知何时已经环上他的背了。

肖慕言缓缓睁开眼，轻轻放开了唇下已经瘫软的人儿。

怀中的少女双眼满是水雾，脸上带着震惊，面色潮红，大颗大颗的眼泪忽然滑落下来——她在哭。

肖慕言心中一惊，连忙伸手给她擦泪：“对……对不起，你别哭啊。”

紧张到冰凉的手指触到她细腻的面颊，苏青青冷不丁地被冰着了，蓦的回过神来。

“啪！”

她猛地拂开他的手，捂着唇不让喘息声从指间漏出来，她踉踉跄跄地后退了几步，突然头也不回地往巷弄里逃去。

“青儿！”肖慕言唤道。

——该死！

肖慕言心里暗骂了自己一声，连忙去追。

——该死，该死！他到底在做什么！

“青儿！！”

苏青青一路狂奔，肖慕言的呼喊一直跟在她身后。她跌跌撞撞穿过小巷，奔过石桥，身后呼喊她的声音猛然停了，随即传来了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苏青青迟疑地停下脚步，回首望去，只见肖慕言扶着石栏，紧紧地捂着心口，猛烈地咳嗽了起来：“咳……咳咳……！青…青儿！不要走……”

他痛苦地咳嗽着，胸中剧痛，不知是心痛还是身痛。

苏青青咬了咬唇，握紧拳头，快步走到他前一米之处，强压着想要扶起他的冲动，低声道：“……你没事吧？”

蓦地，肖慕言抬手，紧紧抓住了她的手腕。肖慕言一面紧紧捂着心口，一面慌张地盯着她的眸子，慌乱的声音夹杂着微微的喘息，好似十分难受：“青儿，你，你别生气，都是我不好——”

“……”

笨蛋。

苏青青叹了口气，扶着他坐在石阶上，埋怨道：“真是的……你追我做什么，看你咳的。”

肖慕言强压着不适，无奈道：“你不跑，我便不追了呀。”他紧紧拉着她的手，生怕她又逃走，道：“方才是我不好，我不该我不该那样欺负你……你权当是为了救我，好不好？若不是你，我现在还困在那出不来呢，你…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我不生气。”

苏青青被他拽着，眼见自己是跑不掉了，只得乖乖坐在他身边，腾出一只手在他的背脊上抚摸着，给他顺气。她面色泛红，表情十分拧巴：“好吧，就算是为了救你吧…”她咬了咬下唇，不满道：“我们言哥哥鬓若刀裁，眉如墨画，风流韵致，自然是会在清秋节被怀春少女撵的满街跑的。”

肖慕言被她说的一怔，半晌，他忽然笑了起来，眼中透露着欣喜：“青儿……你，在吃醋？”

苏青青被戳中了真相，满脸通红，立马破防了，怒道：“你胡说什么？”

肖慕言嘴角含笑：“那你跑什么？”

“我……”苏青青嘴硬地喊了一声，忽然噎在了喉咙里：“我……关你什么事儿啊？我还没原谅你吧？”

肖慕言轻笑出声，随即又轻轻咳嗽起来。苏青青刚才还犟着，听到他的咳嗽声蓦的又心疼起来，伸出手在他的背上轻轻拍着：“白痴，以后不要跑这么急，知道吗。”

肖慕言无力地喘息了一声，无奈道：“这话难道不是应该我同你说么？”

“你还顶嘴。”苏青青撇着嘴，在他手臂上轻轻一拧。

“好好好，我认输了。”肖慕言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了出来。他稍稍顺了气，握着她手腕的手缓缓松开，下沉，然后与她的手指交握起来。

“往后，不许再逃走。”肖慕言的嗓音在夜色中化开，清澈又温柔：“……我，不要和你分开。”

苏青青一怔，没有再挣开，只是沉默。

桥下，流水裹挟着许多上游飘下来的荷花灯，潺潺的流水声在灯影斑驳间敲打在苏青青的心头，令她微微颤抖起来。

余光中，她好像看了见身边青年认真而又坚定的眼神，这个眼神深深烙印在她的记忆里，令她久久不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