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依偎

二人顾不得后头的窦燕清喊了好几声，步履不停地往前跑，而寒露书院的人愣是追了好几条街，好似一点放弃的意图都没有。

一路过去，行人越来越少，灯火也越来越暗，眼瞧着四周多了些岔路，肖慕言想也没想，立刻吹灭了虾灯的火苗，带着苏青青钻进了街角漆黑的胡同。胡同很小，只由得一人通过，二人刚要钻进去寒露书院的人就到了，肖慕言立时先钻进去，然后一把将少女拉了进来。

胡同过于狭小，苏青青只得紧紧地依偎在肖慕言的胸前，她的脸紧紧贴在他的胸前，紧张地屏住呼吸，小手紧紧攥着他手臂两侧的衣袖。寒露书院的人并未发现二人已经钻进了小胡同，只以为二人往前跑了，所以一个个也没往旁边瞧，闷着头从小巷边略了过去。

二人屏息，生怕闹出一点动静，窦燕清他们的呼声与脚步声越来越远，直到只能从冷风中依稀听到一些断断续续的声音。

空气安静下来，静的仿佛只能听到心跳声。

咚咚，咚咚。

肖慕言低下头，望着紧紧依偎在自己胸前的少女。

不，这……的确是他的心跳声。

鼻尖萦绕着少女的发香，少女软软的身体紧紧贴在他的心口，或许是因为依偎地太紧了，她的温度穿过了他的衣衫，这一刻，肖慕言的心，乱了。

身体因为血液流速加快的原因微微发热，肖慕言轻咬着下唇，蹙起眉，微微别开了头。

“哈——”确认听不到窦燕清的声音之后，苏青青蓦的放松了下来，猛烈地呼吸了好几口新鲜的空气，轻轻喘息道：“憋、憋死我了……我以为我要死在这儿了……”她的头因为长时间的屏息有些晕乎乎的，苏青青一边嘟囔着‘要死了’，整个身子都瘫软在了肖慕言的怀中。

肖慕言喘了口气，颤抖着双手扶住了她的肩，不着痕迹地往墙的方向又贴了贴。

苏青青趴在他的胸前，耳边传来了东东的心跳声。

——他的心怎么跳的这么快？

苏青青疑惑地抬起头，却在黑暗中望见了他面上一抹红晕。

“言哥哥，你怎么了？”苏青青踮起脚尖，试图与他平视。

“别乱动…”肖慕言连忙制止胡乱挪动的少女，轻声道：“他们走了，可以……出去了。”

苏青青一怔，瞬间意识到自己正和他贴贴，登时面色也红了起来，她连忙撒开他的衣袖往外挤，道：“对不起，这里实在太小了，我不是故意挤着你的。”

少女抽身离去，但是肖慕言的心跳并未平静半分，他清了清嗓，强掩着方才的失态，道：“不，是我应该说抱歉，方才那样……我确实有些失礼。”

苏青青叹了口气，道：“唉，要不是被窦公子他们追着跑，咱俩也不至于这么狼狈，你瞧。”她失望地拎起手上的虾灯，虾灯在狭窄的巷子里挤的变了形，细长的虾须须在刚才的慌乱中折断了，此刻正可怜巴巴地在空中晃荡。

肖慕言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心疼道：“没事，言哥哥再给你买一个，别伤心了。”

“可是……”苏青青扁了扁嘴，有些难过：“可是，这是你第一次给我买花灯。”

少女的声音柔柔的，但是却一字一句地落在他心里。

肖慕言的心仿佛被揪了起来，他按住她的肩，微微俯下了身子，柔声道：“青儿，别伤心，我们的人生很长，不止这一个第一次啊。”他微微一笑，道：“你看，我们第一次来山源，第一次一起喝桂花酒，第一次出来看花灯，第一次以为写了两句诗被人追着跑了几条街，还把花灯给挤坏了，这些都是我们两个宝贵的回忆，不是么？”

苏青青闻言，有些委屈的抬起头，面前俊逸青年的笑容落在她眼中，她心下一酸，不知怎么眼眶忽然红了起来。

“怎么了？”肖慕言宠溺地给她拭泪，道：“怎么还哭鼻子了？”

“言哥哥，你……你真好。”苏青青吸了吸鼻子，给他发了一张好人卡。她不是故意要给肖慕言发好人卡的，她说的其实是心里话，肖慕言真的好温柔，她好喜欢，好想哭，所以一下没有忍住。

“笨蛋。”肖慕言叹了口气，掏出方才赢来的发簪温柔地插在她发间，然后牵起她的手，宠溺道：“走吧，小魁首，咱们再去买一个花灯，这回买个小兔子花灯好不好？”

“嗯！”苏青青吸了吸鼻子，收起眼泪，听话地点头。

二人顺着刚才的路往回走，转了几个弯，人又多了起来。

前面的路口人声鼎沸，路口正中间魏然立着一座巨大的灯山。灯山下有底座，底座上安着铜轮，四匹马缓慢地拉着鳌山在街巷中行进，鳌山下，有胡女跳着回旋舞，舞女珠翠满头，珠串首饰在舞女的动作下叮当作响，围观的百姓们大声叫好，热闹非凡。

“是鳌山！”苏青青完全将方才的不愉快抛在了脑后，指着那座巨大的灯山雀跃道。

“是啊，”彩灯熠熠生辉，二人穿梭在灯海间，肖慕言的脸忽明忽暗，眸子却异常明亮：“从未见过这么大的鳌山呢，今年的鳌山似乎格外大一些。”

鳌山缓缓在街巷中游行，忽然间，大鳌山两侧的楼拉起红绳，绳子上系的数百花灯同时亮了起来，星星点点的光映照着巷子，一时间恍如梦境。

“起灯了！”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发出了一声欢呼，所有人都笑闹起来，舞女跳的更加欢快了，丝竹弦乐声不断，人群也跟着簇拥而去，汹涌的人潮险些将二人冲散，苏青青被撞的低呼一声，肖慕言一把揽过她后退几步站在挂满红丝带的树下，关切问道：“怎么样？没事吧？”

“没事没事！”苏青青笑得很开心，丝毫不在乎被撞的有些疼的手臂。

“没事就好。”肖慕言替她揉了揉被撞的地方，道：“现下鳌山正在游行呢，人有点多，咱们还是站在这里比较安全。”

苏青青点点头，道：“嗯，那咱们就在这等一会吧。”

笑闹间，空气中飘来一缕若有若无的香气，银铃作响，几个少女簇拥着一个红衣少女走过来，红衣少女捧着香包，一脸羞红地将手中的香包递给肖慕言，道：“这位公子，小女子方才在街那头见着公子作诗了，公子才情尤胜，奴家甚是钦佩。这是奴家绣的香包，赠与公子，聊表公子一笑，还请公子笑纳。”

苏青青愣住。

啊？什么情况？这是……表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