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要么滚蛋

打工就是这样子的，你必须得服从领导安排：叫你往东，你就不能往西。背着干的结果就两个：要么滚蛋、要么出彩。

有了二楼的经验，林锐还是胸有成竹的，现在的关键是：怎么处理董平安这个梗！

要从二楼下来的时候，姑娘们差点都哭了起来，她们围住文瑾萱质问：

“你凭什么让林经理下去？他做错了什么？”见文瑾萱说林经理没做错什么后，又开始用哀求的口气说：

“那是不是我们做错了什么事，让林经理受到了处罚？你给我们说嘛，我们可以改！求求你了嘛，不要让林经理下去。”

文瑾萱笑了起来：

“没有了，你们和林经理都没有错，你们做得都很好。让林经理下去是酒店的安排，也是工作的需要。大家一定要支持林经理的工作！”

在林锐的开导和抚慰下，姑娘们才依依不舍地目送林锐和文瑾萱下楼。其实，楼上和楼下就一个转角，声音大点相互之间都能听见，但姑娘们搞得像“送战友，踏征程”一样，弄得文瑾萱忍不住抚口掩笑：

“你很讨女孩子欢心啊，她们全部都喜欢上了你。”

“没办法，太有魅力了！”

“呸！自以为是！”文瑾萱话刚出口，就后悔了：自己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来，自己可是人事部经理啊，两朵红晕升上了脸颊。

看到文瑾萱羞红的面容，林锐调侃到：

“难不成你也喜欢我哟！”

文瑾萱脸更红，着急地指着林锐：

“你不要乱讲，我要生气了。”一跺脚朝人事部走去。林锐跟在身后说：

“好好好，我不乱讲了。”

“你跟着我干什么？你自己去一楼！”

“你不带我过去了？”

“你又不是找不到！”

没办法，林锐悻悻的朝一楼大堂走去，正好遇到准备上二楼的陈强：

“你上去了，陈经理？”

“文经理在二楼的吧？！”

“没有，她去办公室了。”

“去办公室？她不是说带你下来后，再带我上去的吗？”陈强疑惑地问。

“我也没弄清楚，她把我从上边叫下来后，就让我自己去大堂。”然后神秘兮兮的凑到陈强耳边：

“她好像生气了。你知不知道为什么要将我们两个调换一下楼层？”

“我、我也不清楚。算了我们自己去吧，反正员工们都知道。”

“对，自己去！”

陈强朝二楼走去，林锐朝大堂走去。

一楼的姑娘们都笑嘻嘻的看着林锐，只有董平安一本正经的没有笑容。林锐递了一支烟给董平安，他摇了摇手，没有接。林锐将烟叼在嘴上，在餐桌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点燃火，往座位两旁左右看了看：

“作为一名合格的服务员，最最最重要的一条就是：看到客人吸烟，要把烟灰缸送过来。”女孩子们嘻嘻笑了起来，马上有个姑娘跑到边上，去把烟缸放到了林锐的餐桌上。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方冬雨。”

“谢谢你，方冬雨。”

“不客气。”方冬雨红着脸钻到到了其他姑娘们身后。

“大家都坐下，别站着，你们站着，我坐着，跟你们说话我还得仰着头，这不就成了唐诗里面的：鹅鹅鹅，曲项向天歌。”大家哈哈笑了起来，就纷纷找位置坐了下来。

看到大家都坐好后，林锐才开始说话：

“我们今天不培训，就聊天，一直聊，聊到下午开饭的时候。”将烟头掐灭在烟缸里，抬头看向大家：

“我能不能先问大家一个问题？”看着都盯着自己的姑娘们，林锐接着说：

“你们每天都是怎么培训的？请老员工回答。”没有一个人说话，她们看到林锐扫过来的目光，都把头低了下来或者移向了其他方向。

“大家都不回答，这个天……就很难聊下去啊。”林锐叹了口气，姑娘们都低着头，就只有董平安抱着双手，冷冷的看着林锐，仿佛在说：陈经理都管不下来，你就能管下来？看你今天怎么收场！

“怎么不说话！都哑巴了？”突然的吼声，把林锐吓了一跳。“林经理在问你们话！”看到后边冷着脸、皱着眉、气呼呼的文瑾萱，林锐夸张地拍着心口：

“喂哟，文经理，你以后到我身后来，能不能先打个招呼，吓得我小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姑娘们笑了起来，但看到文瑾萱还铁着的脸，都不敢再笑，董平安也把抱着的双手放到了腿上。

“文经理，不要生气。大家对我都还不太熟悉，慢慢就会好的。这需要一个过程。”看到文瑾萱虽然没有回应，但脸色也缓解了下来，于是转过头对着大伙说：

“这样吧，还是让我先来给大家汇报一下我在二楼的工作情况。如果有做得不对的地方，请大家批评、指正。因为……”用手指了指大家：“你们才是这个领域的专家！”

“我在楼上，根本就没有培训过任何人。因为我对酒店行业的认知，基本上为：零。一个什么都不懂的人，是没有资格去培训什么都懂的人的，那叫外行指导内行，是要犯错误的！”林锐又从裤包里掏出一支烟点燃，文瑾萱在身后，欲言又止。

“但我知道一个道理，承认自己不懂，并不可耻，可耻的是：不懂装懂！我现在能够和任何人谈论餐饮服务业的流程、技能和行为规范，因为我在这几天，通过望、问、听、看，学习到了很多的知识。我知道包房内的东家位置、还知道上菜顺序要先冷后热、还知道了什么是例汤。我还能说出使用托盘的要领、还能说出摆盘的技巧和诀窍，但是，有什么用呢？我根本做不到，我连一瓶啤酒都托不走……”

“但你们不同，你们就是干这个的！”大家不发一言的认真听着，看来这群服务员并非无理取闹的主。林锐这么想着。

“二楼有个姑娘，叫马小丹。她能托着8瓶啤酒行走、她还能一个人操作旋转玻璃转盘换台、她一个人能看7张台，并且保证不跑单。不知道在座的有几位能够做到？”林锐又用目光扫了她们一遍，她们还是不敢对视，这说明：她们都达不到马小丹的技术水平。

“她现在是二楼的领班，文经理亲自下的任命函。”林锐侧头看了一眼文经理，文瑾萱没理他，看来文经理心里还在有气。

“人才，酒店领导是看得见的！你们知道马小丹当上领班做的第一件事情是什么吗？她让每个服务员自己选择练习项目，三天后进行检验和考核。考核的内容是：摆台、摆盘、撤台换桌、再摆盘，然后再由服务员模拟客人，提出各种刁钻的问题，来考察每个服务员的应变能力和接待能力。就今天上午，马小丹带着她的队伍，排列得整整齐齐的，让我检验她们的培训成果。”

林锐掐灭烟头，扔进烟缸，深深吸了口气坐正身体。看到林锐的严谨态度，大家都挪了挪身体，凝神起来，文瑾萱也条件反射地动了动身体。

“当我宣布完‘开始’过后，映入我眼帘的画面，肯定会伴随我一辈子。这群十八九岁、芳华正茂的姑娘，两人一组，托着洁白餐具，有条不紊地穿梭在过道之间，错落有致、一上一下的碗碟、起起落落勺筷，就像走在山涧的姑娘们在采花，瓷器碰撞发出的轻盈脆响，就像是在为姑娘们的表演伴奏的旋律，让我整个人都沉醉在了其中。当她们整齐划一的结束了手中的动作、安静地站在桌边时……我整个人都呆住了，鼻子发酸、眼眶发热。使劲鼓掌，我使劲鼓掌！虽然只有我一个人的掌声，但我相信她们能够感受到我内心中的奔腾万马和山呼海啸。我不敢讲话，我怕自己一讲话，眼泪会掉下来！”林锐激动的站了起来，低着头在椅子前边来回踱步。他在裤包里摸索着，又掏出一支烟叼在嘴上，点燃。吸了几口烟后，他停下脚步，抬头看向姑娘们，他能看到大家眼睛里的渴望和向往。他笑了笑：

“最搞笑的是模拟服务环节。我随机抽出了五个姑娘扮演客户，然后又随手指了一名服务员接待她们。这五个假‘客户’就太跋扈了，平常都是被别人刁难，今天终于轮到了她们刁难别人。”听到这里，姑娘们从激动的情绪中走了出来，听到要开始刁难别人了，都呵呵地笑了起来。

“她们专门挑自己平常在工作当中遇到的刁钻问题来为难我们的服务员，但都被我们优秀的服务员一一化解，看实在是难不倒我们的服务员，她们之间居然为了选什么菜的问题，自己吵了起来！”听到这里，大家都忍不住互相推搡着笑了起来，就好像是她们自己在就会给服务员出什么难题一样，文经理也笑了。

“我敢肯定！”听到林锐义正言辞的声音，大家都安静了。

“二楼的整个团队，可以接受任何酒店、任何团队、甚至任何个人的挑战！她们团结友爱、相互帮助、配合默契。她们不再是散兵游勇，而是一支能打硬仗、敢打恶仗的队伍！……你们行吗？”

……

“我们也可以。”……

“我们也可以……”

“我们也可以”的声音越来越大，姑娘们的脸颊，因为激动而变得通红。

“林经理，我们现在就可以摆盘！”

“对！现在就可以！”

“现在就可以……”

“我看，要不……明天再开始吧？！”林锐故意劝解道。

“不，我们就要现在！”

“对！现在才四点半，还有一个小时才吃饭呢。”看到大家有这样的激情，林锐立刻趁热打铁：

“那好，大家现在听我的，分成两排队列站好……全体都有：集合！”

姑娘们叽叽喳喳的站成了两排，然后安静下来看着林锐。

“前后对应的两人为一组，我叫‘解散’后，每组立即去找到你们需要摆盘的桌位，然后自己准备托盘和餐具。十分钟后开始测试！听清楚了没有？”

“听清楚了！”就像一群黄莺，清脆又好听。

“解散！”

姑娘们又像鸟儿一样，叽叽喳喳地飞得到处都是。林锐向身后的文瑾萱走去：

“对不起……”他们两人异口同声的说出：对不起。

“是我对不起、是我对不起，我以后一定注意不乱开玩笑。”林锐赶快道歉。

“我也不对，同事之间开玩笑，我不应该发脾气，是我小气了。请你谅解。”文瑾萱微笑着说。

“文经理不在，我肯定说动不了这些服务员，幸亏你终于来了，她们才会动起来。”林锐岔开话题。

“这与我来不来没有关系，不是因为我在，她们才肯听话的。是你！是你的能力！”

“我有什么能力，一样都不会。对了，我在上边才刚刚把大家的积极性调动起来，为什么就让我下来了？”林锐不解的问。

“因为陈强管不了下边，他告诉我一楼比二楼更难管理。”文瑾萱不屑地笑了一下：

“他当初把认为最难管理的马小丹都推给了你，现在又说一楼更难管。所以我就让你们调换一下，看他还有什么要说的。”

“有十分钟没有？”林锐问。

文瑾萱看了一下手表：

“应该，差不多吧。”

“大家准备好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