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深渊（2）

击败那些机械魔物后，深红色的石碑发生了变化，从中心分裂开，出现了一个红色菱形光件。

触碰后光件，它朝着一个方向飞去。

“跟上去。”

众人听从了「001」的话。

他们走了很久，跟着光件离开了平台，走到了长长的浮空石道上，脚下似乎就是万丈深渊。

“啊——！”

有人掉了下去。

“怎么回事。”丹尼尔面色很不好。

“后面的路在塌陷，快跑！”急切的喊叫声从队尾传来。

大家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前面的人跑的得快。

等到队伍全部跑到另一个平台上时，浮空石道已经全部坍塌。

又少了五个人。

气氛有些沉重。

谁都知道探索「深渊」十死无生，即便他们做好了牺牲的准备，却还是忍不住悲哀。

上一秒还是活生生的人，下一秒就没了，即便是久经沙场的老将也依旧会难过。

即便如「001」这样还不太懂感情的人，也同样感觉不好受。

事发突然，等到「001」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她只来得及用自己的力量拉上来三人。

“继续前进。”人偶的声音传到了所有人耳朵里。

此刻原路返回不可能了，留在原地还不知道会遇到什么。

「深渊」从来都是危险的。

红色的光件早在到达平台时没入了石柱。

这座平台上有很多大大小小的残损柱子，很多都还刻画着什么，有人去记录着这些东西。

“全体戒备！”人偶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

“是兽境猎犬。”「001」看到了躲在角落的魔物。

新一轮的战斗开始。

侵蚀的效果实在太严重了，这是一次惨胜。

哪怕人偶和「001」再强，也不能在如此多的魔兽中护住所有人。

人数骤然少了一半，还有很多重伤的人。

探索还在继续。

荒凉的石厅里，众人徘徊了数月。

在这里，时间仿佛停滞，不会感到累，不会感到痛。

精神的崩溃似乎就在一瞬间。

「001」和人偶一直在寻找出路，可是还是太久了。

等到他们进入下一个空间，队伍又少了几个人。

那些人自戕了。

“我们真的能活着出去吗？”

“或许……不能吧？”

队伍中有很多这样的声音。

丹尼尔试图激励他们，但是效果甚微。

而对于人偶和「001」来说，他们绝不允许自己倒在这里。

或许是人们的哀伤太明显了，明显到连「001」都察觉到了那种情绪。

“哥哥，我想保护他们。”女孩这样说着，人偶只是摸了摸女孩的头，或许也是遵从自己的内心，走到了队伍末尾，默默守护着所有人。

神明制造的人偶，内心深处，大抵也有爱人的本能吧？

一行人不知道在「深渊」待了多久，等到他们找到出口回到外界，外面的世界不过过去了三个月。

这次进去一百人，活着回来二十人。

似乎比上次好很多，可是人命不是这么比较的。

这一次，他们依旧面见了冰之女皇。

一样的流程，一样的宴会，似乎没有什么变化。

对于「001」来说，也只是从旁观者变成了参与者。

对于人偶来说，不过是逐渐提高的阶位。

意外发生在，女皇的目光落在了来自异界的女孩身上。

“你看到了什么？”冰之女皇冰蓝的双眸注视着女孩，威严的女声传到了所有人耳朵里。

她是知道这个异界来客的，也知晓着这位降临者的力量。

「001」抬头看向这位神圣不可侵犯的神明，紫色丝带下的星眸似乎亮了一下。

“满天的冰雪覆盖着大地，冰层之下，尸横遍野。”

这是模棱两可的未来。

可是对于冰之女皇巴纳巴斯来说，结局只能是胜利。

女皇离开了大殿。

似乎因为女皇的开口，众人的热情十分高涨。

很多人都想和「001」搭上关系，却被人偶挡下。

这家伙的嘴实在太厉害了，没人能在他那种和垃圾说话的态度中保持风度。

人偶拉着「001」离开了大殿。

“哥哥，我有点讨厌这双眼睛了。”

“为什么？”

“它让我不像一个普通人……”

“我们生来就与普通人不同，没必要寻求他们的认同。”

“是这样吗……”

“当然，我们本就不平凡，也注定与他们不同路，何必为了这些掌握不了自己命运的可怜人而苦恼呢。”

两人并肩走在皇宫中。

空灵悲凉的低吟从某处传来，吸引了「001」的注意。

“我想去看看，哥哥。”

人偶点头。

吟唱逐渐清晰，两人走到皇宫的一角，那是雪国中唯一的芳色。

这是本不该出现在冰雪国度的花之乐园。

一身雪色长裙的少女背对着二人坐在花圃中，挑染着深红的黑色长发铺在身后，六片羽饰装饰在脑后。

她并没有被来人打扰，继续着那充满悲悯的吟唱。

直到歌声结束，「001」也没有离开，人偶只是陪着她而已。

人偶率先认出了眼前的少女，愚人众十一执行官第三席哥伦比娅，代号「少女」。

“倒是没想到，愚人众里还有这么悲天悯人的存在。”

「少女」的歌声中，是对亡灵的悼念与送别。

哥伦比娅缓缓转身，露出了那张纯净美丽的面容。

“生命总是值得最崇高的敬意。”她缓缓回答，声音带着包容一切的温柔。

“您很特别。”「001」说道。

「少女」的歌声，带着安抚的意味，「001」喜欢这样的歌声。

“我可以把这当做赞美吗？可爱的孩子。”哥伦比娅歪了歪头，对着「001」笑着。

“当然。”女孩认真的回答。

“好了，人也见了，我们该走了。”人偶讨厌听到「001」口中的特别，这本该只属于他。

哥伦比娅看着带着斗笠的人偶气鼓鼓的将蒙着双眼的女孩拉走，而女孩无知无觉的样子成功逗笑了她。

“期待下次的见面，异界的女孩。”

……

直到回到家，「001」才后知后觉的从人偶的表现中发觉了些许端倪。

“哥哥？”

女孩不明白人偶为什么不高兴。

那双紫色的眼睛中有着明显的冷意。

“你喜欢她？”

「001」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人偶说的是哥伦比娅。

“是的，她的歌声很好听。”女孩回答的很认真，还点了点头。

“呵。”

“那我呢？我算什么？”人偶听到自己这么问，随后就开始后悔……他什么时候变的这么冲动的？

“哥哥是哥哥啊，是「001」唯一的亲人，是我最珍视的家人。”「001」不懂哥哥为什么这么问。

人偶听着女孩这么回答，说不清楚内心是什么感觉，只是“唯一”这个字眼确实取悦了他。

今晚，他们依旧相拥而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