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第69章碎尽梅梢三千剑。
比剑台边的悲切气氛不知时散了开来。
一些感同受的小声啜泣早停了。
大家傻傻地微微张开嘴, 茫然地盯着擂台上的两个人。
擂台上的两个人里，其中一个人还重复这种傻傻的动作，茫然地盯着笑容耐心温和的圆脸可爱少女。
少有点像是套娃。
观山海从自己刚才梦里什都有的胡话里慢慢醒了过来。
发现梦醒了，人居然没散。
原来这世界上真的存所谓梦醒了还是很感动。
因为梦是真的, 剑碎是真的, 老婆……、是真的。
居然真的……是真的！
虞绒绒自觉偿清了心里的一些愧疚, 又顺势解决了虞丸丸的苦恼。
想来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这个小胖子都要快活地看着银子灵石如水般流出去。
再听到对方喃喃自语间说自己是可爱师妹, 虞绒绒的心情不由得极好。
观山海抱着自己碎了的旧老婆残片, 恍恍惚惚地要下比剑台，临了，还是没忍住地回头又问了一遍：“虞师妹真的要送我一柄四象炉的本命剑？”
“不是送，是赔礼。”虞绒绒认真道：“还请观师兄不要有心理负担，尽管笑纳。”
观山海如梦似幻地一脚踩下比剑台, 然后又想了什, 猛地回头道：“是我、我输了！别忘了记录虞师妹赢！”
——显然已经忘了自己之前信誓旦旦说过诸如铁血剑修绝不认输一类的话。
原来不是不认输，是认输的时候未到。
一旁那位记录输赢的执很是不耐烦道：“用你说？你还想比剑台上赖久？比完了快点下来。”
观山海看了对方一眼，敏锐地发现了什, 很是不尊敬道：“嘿嘿，老刘执, 你是不是嫉妒我哇？”
说中了心的老刘执表情一顿，冷哼一声, 转过了头。
有一说一，谁不嫉妒呢？
大家双眼发红地看着观山海仿佛什一夜暴富的土财主, 路的姿势都比平时更嚣张了许，这样施施然下了比剑台。
他不，这样傻笑着人群里招摇地绕了一大圈, 经过相熟的同门边时，还要再说两句。
“老陈，不比初，不比初了啊！日子好来了！老观我，有剑了！本命剑的那个剑！”
“嘿，嘿嘿，徐师姐刚刚看我那场了吗？知道我有什了吗？！没错！是本命剑！”
“我已经给老婆想名字了！叫什好呢？我要去、要去翻翻字典！”
“孟师弟！孟师弟诶你别跑啊！！你知道我——”
与他平时有些交情的诸位同门捂着耳朵，毫不掩饰脸上“你不要过来啊”的表情，作鸟兽散状。
却有人若有所思，觉得自己有了些大胆的想法，还犹豫要不要说出来。
说出来太不要脸了点。
、若是不要脸可以拥有老婆，那脸又算什呢？
虞绒绒对台下这些剑修的心思一无所知，她没有侧头看一旁的榜。
她知道自己已经是第一。
她环顾了一圈周遭弟子，正要说还有人要继续吗。
有人终于忍不住，讷讷开口道：“你们说如果我的剑碎了这位虞师妹手下，会不会、会不会……”
后面的话已经不用说下去了。
所有人都已经自然而然地顺着那个“会不会”想了下去，又或者说，本来想那个“会不会”之后的情。
大胆的想法谁没有呢？
谁还不想天赐良缘……哦不，天赐本命剑呢！！
大家面面相觑，脸上隐含紧张与跃跃欲试，却见一名平时实剑不惊人的岳姓弟子突然从人群里挤了出来，表情梦幻地一跃跳上了比剑台，向着虞绒绒一拱手。
“请虞师妹赐教。”
虞绒绒抬手符。
既然要比剑，算时刻的目的略微不纯了一些，却是真的想要向这个屠了榜的虞六好好打一架。
所以剑时，是认认真真的好剑。
更是倾尽所有的绝对纯然剑气！
岳姓弟子刚才是认真看了虞绒绒与观山海的比剑的，虽然似有所悟，却尤有不解，他自认剑之一道比观山海略逊一筹，手自然不敢有保留，出剑便是自己练了千万次、于梅梢雪巅悟得的最强一剑！
松梢雪剑的剑意笼罩整个比剑台，台边的弟子们早收了前遐思，眼中不由得有了惊艳之『色』，心道这老岳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竟然却还藏着这样一手！
虞绒绒的符已经落下。
与方才的一路细碎微亮有些不同，她这一次的符如山之雪，如奔流之川，再如与岳姓弟子的剑硬碰硬地空中遇见！
如僵持不过瞬息。
一点大家竟然已经些许感觉到了熟悉的奇特碎裂声响了来。
虞绒绒：“……”
她目瞪口呆地看着对方裂了一小道豁口、且那点裂纹正迅速蔓延至整个剑的剑，沉默了片刻，到底还是问道：“你们的剑，都这……脆的吗？”
有人愤愤想要反驳，说自己的老婆是全世界最坚固最硬最无敌的存。
是再想到观山海的剑和面前已经倏而裂开的这一，到底还是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有人确实还眼馋本命剑，却更地开始思考，自己的剑难道真的不能敌她一符？
再因而逐渐满战意沸腾，恨不得去与她对一剑，一试下。
一回生二回熟，虞绒绒再次掏出了那个小本子，娴熟地抛出问题：“喜欢薄剑还是宽剑啊？轻剑还是重剑啊？用长的尺寸？要哪个炉里定制的？有喜欢的铸剑师吗？”
岳姓弟子脸上的梦幻之『色』又回来了，他憋了憋，到底还是先自己承认了：“不瞒虞师妹，我确实想挑战你，毕竟你屠榜的姿势太惹人注目，很难让人不手痒。、确实肖想过是否碎了剑以后，、能有和观师兄一样的待遇。”
他飞快向着虞绒绒行了一礼：“这个想法无论如都到底有些卑鄙，我、我……”
岳姓弟子已经做好了怒骂的准备，然而等了片刻，对面的少女声音竟然依然很平和悦耳：“想要本命剑又不是什坏心思。我有两个问题想问，岳师兄方才与我交手的时候，可有尽全力？可有故意让自己的剑碎？”
“然是全力以赴！要我剑手，每一次挥动必然都是全力！与虞师妹一战，畅快淋漓，我心服口服，哪有其他心神去让自己的剑故意碎开呢？”岳姓弟子应道。
“你尽全力，我尽全力，碎了是真的碎了，有什办法呢？”虞绒绒笑了笑，大笔一挥：“那，岳师兄想要什样的剑呢？”
岳姓弟子的眼眸极亮，他的语速甚至都变快了来，显然所谓梦寐以求，便是绝对能脱口而出。
虞绒绒耐心地一一记下，再燃一张传讯符。
她收本子，还未，已经又有人再上比剑台，朗声道：“我馋本命剑，想问虞师妹的符！请与黄某一战！”
这一日，比剑台上剑光符影交错，剑气如虹，符意如游龙，比剑台上因为承受不住剑意而碎裂开来的剑片越来越，碎声越来越密。
竟然有人一时兴，旁边搬了小桌子来画正字记录虞绒绒究竟碎了少剑。
虞绒绒的小册子总共几十张纸，很快用完了，一旁立马有师姐贴心地递上了的一沓装订好的空白小册子。
封面上还用正楷大气凌然地题了几个字。
“受害（划掉）受益人名录”。
虞绒绒：“……”
她忍俊不禁地抬眼，却见刚刚自己碎了剑的师姐分明头发都符意削去了一截，笑容却依然灿烂地冲她比了个嘴型。
虞绒绒：“…………”
如果她没认错的话，那是三个字。
女菩萨。
……
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这可能都是能载入梅梢派史册的三日。
带着漂亮宝石发卡的少女一块比剑台上，从头到尾站了足足三日。
三日碎尽梅梢外门弟子三千剑。
台边的人填满手下第六百个齐齐整整正字的最后一横，再看向夕阳日落之时，正值次比剑大会的海选落幕。
她碎了三千剑，却见了自然不止三千剑。
散霜笔已经微微发热，写了第三千张传讯符后，虞绒绒垂眸看到自己的散霜笔上，竟然有了一道细碎的裂纹，不由得摇头苦笑，心道苍天饶过谁，看来她是时候换一的符笔了。
……
万里之外，入仙域元沧郡中，将一华贵紫衣撑得滚圆的虞丸丸茫然地坐自己过于阔气的房间里。
平时厚厚放着各项协议合约条款与账本的长桌子上，已经叠了厚厚一沓传讯符。
收到第一张传讯符时，虞丸丸其实没什感觉。
以为是这个回传讯符越来越慢的阿姐终于良心发现，知道干活了，心道算了，不回不回，直接说要求算是直截了。
直到这样的传讯符一会儿一张，越来越，陆陆续续密密麻麻，不舍昼夜日以继夜，竟然如持续了足足三日之久。
念及虞绒绒前将自家镇宅的剑都扫『荡』了的行为，虞丸丸到底还是有些担忧，心道天下好剑林林总总那，照这个速度，少剑不够阿姐搜罗啊。
倘若要的是不同的东西罢了。
传讯符上竟然全部都是巨细无遗的、于剑的要求。
林林总总浩浩『荡』『荡』，涵盖了天下八大剑炉，外加一些名不见经传的小剑炉，显然绝不仅仅是给一个人的。
虞丸丸这样一张张读过来，觉得自己好似通过这些字，观剑知人，再看到了这活生生的剑修。
所以他越看越是心惊，心道自己阿姐怎回？什时候认识了这一大帮剑修？
阿姐明明修符，怎却好似格外废剑呢？
照这个架势去扫『荡』三千柄剑，还好虞家处入仙域，不归大崖王朝皇城的那位管，否则简直有口难辩意欲为。
虞丸丸心底叹了几声，再慢慢展开面前的传讯符，看清了上面的字样和要求后，才很是松了一口气。
钱能买到的剑，要少都不是问题。
这口气才松了一半，雪花般的传讯符又洋洋洒洒滚滚而来。
三千传讯符，便是这样飘落，几乎要有一人，淹没了小半个虞丸丸。
虞丸丸：“……？？”
他阿姐到底干什？！
如过了许久，三千张传讯符终于传到了最后一张，停了下来。
梅梢派的剑修要画六百个正字，才知道虞绒绒碎了三千剑。
日夜与数字打交道的虞丸丸是大致扫了一眼，便知道处有三千传讯符，那自然便是要去订三千柄剑。
虞丸丸才要，沉眉找人来做总结列表，再昼夜加急地赶去那些剑炉下订单。
却又有一张传讯符空中打了个转。
上面还有一行字。
“——丸丸我比剑，不小心弄碎了好人的剑，赔偿的情交给你了！”
虞丸丸：“……”
他拧眉看着那行字，看了一遍，又反复再看了许遍。
然后，他脸上的喜『色』越来越浓，倏而，挥舞着那张传讯符，胖胖地冲了出去。
“阿爹——！阿娘——！我阿姐她！她可算是出息了！！比剑能赢了！！还碎了别人的剑呢！！碎了不止一，是碎了三千剑！！！”
……
“你说少？三千剑？她一个人？”梅梢后山，有人猛地，双手一拍面前的案几，声音难以控制地变得尖细了来：“我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