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全员集结无咎,无私的人更脆弱。

那滴血, 在沈惕变成人类形态的时候，仿佛就镶嵌在他的眉。

其他飞溅来的血，变成了他朱红『色』的珊瑚耳坠。

沈惕拥有的有人类的外貌特征, 是源于安无咎的偏好，就是从安无咎的身上得到的。

他的血, 他的。

安无咎忽然间醒过来。

外面的天依旧是黑的。

加布里尔从监控屏幕里看到了安无咎, “醒过来了？”

“嗯。”安无咎『揉』了『揉』睛明『穴』，感觉自己后背都是尚未干透的冷汗。

如果说当时的他已经死了，那就是沈惕现, 救活了他。

可是沈惕什么现，又凭什么现？那时候的他邪神没什么区别, 受人类的善恶观约束 ，具备人『性』, 自己在他眼中一只从他脚边路过的蝼蚁没有别。

安无咎又一次闭上眼, 试图去回忆。

没想到那画面又一次现，重复着之前的, 只是这一次, 他看到的是怪物形态的沈惕，而是他人类的模样。

安无咎无从辨, 什么是梦，什么是真实的记忆。但他记得在父亲死后，他召唤的沈惕对他是没有那么强的怜悯的，他在沙饱受折磨，差一点死掉的时候, 那个时候的他能做的，也只是在一旁沉默地陪伴他。

就像一尊可望可即的神像，属于他, 也属于这个世界。

如果这个梦是真实的，沈惕岂是前后矛盾的吗？

如果这都是虚假的，他现在眉的一点红又如何解释？

安无咎感觉头脑错『乱』，在高空之中，他头痛欲裂，无法继续思考下去。

只要沈惕能找回他的记忆，一切就可以迎刃而解。

加布里尔他讨论起接下来的计划，可听到安无咎说来之后，他觉得有些过于冒险。

“那可是沙啊。”

“我知。”安无咎紧皱眉头，脸『色』苍白，额头上满是沁的冷汗，“但是那也是灾难的源头，无论如何，就算是了剩下的还没有被污染的人，也必须这么做。”

加布里尔还是觉得太夸张了，安无咎又必其他人负责，“你犯着啊，万一沙的人因这个追……”

“就按他说的做吧。”

周亦珏的声音现。

安无咎回头，看到他刚刚睁眼，保持着百无聊赖的托腮姿势，“你肯定没过他在游戏里的样子，恨得把有人都从圣坛里救来，他这种圣父，可会因三言语就改变了。”

虽然话好听，但加布里尔里清楚，当初的他也是因怜悯，救了一个素相识的『性』偶。

安无咎的怜悯是与生俱来的，他这个人可割，一旦强行灭除他的怜悯，只会引起更可怕的反弹。

一个有着极强德感的人，一旦崩塌了信念，只会堕入更深的深渊。

“好，帮人就帮到底好了。”加布里尔还是爽快地笑了起来，“要是你，我说定这会儿已经去那个无人岛了，到时候还是丧尸互坑。”

在绝对的毁灭与灾难下，阶级也没有任何意义。

“过……”安无咎还是如实告诉他，“我没有把握保证这一次能成功，老实说，我已经失败过次了，可能我的行动会害死大家，也可能因我……大家会断地重复这些失败。”

他抬眼，低声：“如果这次我输了，我还是会努力去找正确的方法，我会尽最大的可能找到最好的结果。”

加布里尔沉默了片刻。

“无咎，你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呢，就是责任感很强，太强了，这也很可能成你的弱点。”

安无咎透过驾驶座的玻璃隔层看向加布里尔的背影。

“这个世界上的人，其实都是孤独的、无依无靠的，大家各自过自己的生活，也各自想办法活下去，以活着或者死去，都是每个人自己的命运罢了。以无咎，无私地承担有人命运的人，其实是非常脆弱的，因这样的人想达成的目标太大也太难了，一旦面临真正的失败，崩溃是必然的。”

这是加布里尔第一次这么语重长地他说话。

安无咎是明白。

如果回溯的能力落到任何一个其他人的身上，他会这样固执地想要赢。

但偏偏是他，就是他自己，如果他已经拥有了重新改写全局的能力，视若无睹，那才是真正的失败。

“我明白。要担，我很清楚我在做什么。而且……”

安无咎『露』一个很淡的微笑，“有你们在，我没那么容易被击垮。”

责任是弱点，但也会支撑着他。

加布里尔也『露』一个笑，他望向这诡异而美好的夜『色』，没有过度的光污染，只有莹莹的月光，高空中的一切都显得格外寂静。

他这一辈子都在弄钱，想尽办法弄钱，越多越好，可没想到遇到灭顶之灾，财富能起到的作用也大。

至少这一次，他能用这些钱实实在在地帮到安无咎，也帮到他自己。

加布里尔点击了一下『操』控屏，“要降落了，都醒醒，抓好扶稳了。”

凌晨四点，天已经泛了微微的浅『色』天光，众人平安地来到了沙在的山下，这里草木茂盛，树影婆娑，静得令人慌。

安无咎知，如果拉塞尔真的被『逼』现，他说定也会『操』控污染物，围攻之下，他们这些人聚集会死得更快，于是他从飞行器后舱拿枪，配给其他人。

“你会用狙吗？”他问杨尔慈。

她是这里最适合用狙.击.枪的人了。

杨尔慈说：“你可以教我。”

安无咎点头，将手里的狙.击.枪给她，简单说了一下每个部的作用，教给她如何上膛用镜。

“你在高处趴着会更稳定。”

杨尔慈点了点头，“明白了。”

其他人的武器也差多都配好，安无咎检查了一下钟益柔的时间，只有二十多钟了。

“没事的。”钟益柔笑着说，“一会儿只要现污染物，我就打他，时间肯定够用。”

安无咎正要说话，一强光闪过，是车大灯。

他顺着光线来源回头，看到了一辆朝他们驶来的卡车，后座上伸一只手，很明显是沈惕的。

“他们来了！”

车停下来，南杉吴悠别从驾驶座副驾上下来，紧接着是沈惕。沈惕从车里来的时候，第一眼是找安无咎，看到安无咎的瞬间，疼得皱了皱眉。

安无咎上前走向他们，没想到意外看到了另一个人，也从车上下来。

是之前他们在第二轮回遇到过的那个[杨尔慈]。

“她……”安无咎看向沈惕。

“路上遇到的，还帮了我们忙，我已经给她传输了上一次的记忆了。”沈惕笑了笑，一只手放在嘴边，对远处的另一个杨尔慈大声说，“这是你异父异母的姐妹。”

显然，个杨尔慈都懒得搭理他。

“哦对了，”沈惕对着安无咎，用大拇指指了指车，“还有一个呢。”

安无咎看过去，车里又走下来一个人。

他愣住了。

“莉莉丝？”

莉莉丝走下来，她的身上上一轮回一样，穿着暗红『色』的针织衫牛仔裤，下车之后，在原地站了站，然后走向安无咎。

她抿了抿嘴唇，轻声口，“我……已经从沈惕那里看到了事经过，上一轮回，我是被人杀了，就在你的面前。”

“是吗？哥。”

她的声音很轻，但安无咎听到了。

“莉莉丝，你……记得我吗？”他有些敢相信地问。

莉莉丝点了点头，又笑了来，将脸侧的头挽到耳后，看向安无咎，“我喜欢莉莉丝这个名字，我叫沈南，莉莉丝……是那些人给我起的名字，好让我被他们控制。”

安无咎的眼眶忽然间变得酸涩，他侧过脸，快速地眨了几下眼，掩饰自己的紧张。

“对，你叫沈南，我是沈安。”他看向妹妹，『露』一个复杂的笑，“对起，没有好好保护你，在外面这么多年，你吃了很多苦。”

莉莉丝也笑着，摇了摇头，走上前抱了抱安无咎，“我很好，一直在等你。”

安无咎感觉自己好像在做梦，但他从没有做过这么好的梦。

无论这次是是能够成功，能够找到妹妹，她相认，他已经很满足了。

沈惕解释说，“我们是在路上遇到蒙面人的，他受了重伤，还带着一帮污染物想围剿我们，车里还有你妹妹。”

南杉也笑眯眯补充，“是啊，还好有沈惕，他差一点杀了蒙面人，过那个人太狡猾，在污染物的掩护下逃走了。”

“然我们就可以看到他真面目了。”吴悠撇了撇嘴角。

安无咎松了莉莉丝，“既然大家都到了，就一起行动吧。”

“终于啊。”靠着树干的周亦珏走过来，“快点吧，我这人最看得别人美美的样子了。”

吴悠白了一眼，“你这是嫉妒。”

他们吵闹着了组，新来的几个人也拿上了武器，一人至少个，安无咎交给莉莉丝一把长刀，一把手.枪，教会她怎么用。

有人装上加布里尔的炸.『药』，进入沙的科技园区，组进行炸.『药』定点安装。

“放在这儿引爆了，我们到时候怎么跑啊。”藤堂樱问。

加布里尔笑了，“你以是点火啊妹妹，这都什么年代了，当然是程序遥控啊。”

“哦对。”藤堂樱拍了拍头，“最近信息量太大，脑子都转动了。”

远处另一个地点，安无咎沈惕个人正布置着。

“没想到你还真准备物理爆破。”沈惕放好位置，拍了拍手。

“拉塞尔可能会行踪定，但上一次是现过一个系统，这里很重要，如果蒙面人还有一点生命值，也会来这里。”安无咎说。

炸了这里，就算能碰巧杀了拉塞尔，但至少会引来他。

如果这个老巢对他重要，他就会气急败坏地来杀他们。如果重要，他也会放过这个讥讽他们的机会。

说着，他站起来看向沈惕，“你有没有想起来一些关于过去的事？”

沈惕想了想，“暂时没有。”

“好吧。”安无咎知会是这样。

他沈惕肩往回走，去往安全区。

“他上次绑架了诺亚，感觉这一次的集体献祭，诺亚会是很重要的一个部。”安无咎说。

“老实说，”沈惕将自己的直觉告诉安无咎，“我感觉诺亚是普通孩子，他很可能是我那个老朋友的.身，或者是容器，但是我敢就这么简单把她杀了，万一是帮了他们呢。”

这个孩子就像是烟雾弹一样的存在。

安无咎看向他，“你说的也有可能，如果这一次诺亚也现了，我们的第一任务就是把她带走，至于最后怎么处理，当下再考虑。”

走着走着，安无咎忽然被沈惕拉住了手腕。

他回过头，声音温柔地问，“怎么了？”

沈惕的视线从他的头顶移下来，落到他这一身的伤。

“你的生命值只有三之一到了。”

安无咎点头，“以我们重头再来的机会多了。”

沈惕抬手，轻轻拂了拂安无咎的脸。

“你那张卡还没有用，对吗？”

安无咎点头，“来及。”

“转让给我。”沈惕对他说，“那张卡也是要生命值来兑换的，你的生命值已经够了。”

安无咎想让沈惕冒这样的险，凭他的能力，他的生命值可以几乎生变化，就如他头顶的理智值一样。

但他知沈惕是认真的。

安无咎想了想，还是垂下头，将自己的玩家系统调取来，找到了那张彩蛋卡。

在点击转让的时候，他的手指顿了顿，抬头看向沈惕，“你要随便用。”

沈惕举四根手指对天誓，“我保证。”

安无咎手动帮他弯折了小拇指，“誓是三根。”

“你就算迫得已真的要用，也能兑换掉太多生命值。”

“好，我知。”沈惕笑着捏了捏安无咎的脸，“你就这么怕我死啊，我可是人类。”

安无咎点击了转让，选择沈惕。

这张卡消失在他的界面中，而待的彩蛋卡还有一张，上次因bug无法抽取，这次他还是想试试。

安无咎点了点那张卡，现这次竟然可以打了。

卡片翻转了几下，安无咎做好了是白卡的准备，毕竟圣坛都要始吃人了。反倒是沈惕一直在旁边幼稚地说着“抽中！抽中！抽中！”

结果来了，令安无咎意外的是，竟然是白卡。

他得到了一张数据留存卡，可以将圣坛里的游戏数据全部留存下来，也可以将这些数据制作成电子存档，在其他设备上观看。

沈惕有些失望，他以会是非常重要的卡，譬如复活卡。

“这就跟电子相册一样吗？谁想回顾这种回忆啊，会做噩梦的吧。”

安无咎被他逗笑，忽然听到了集合的哨子声，于是草草收起系统，连忙沈惕一起下山。

沈惕是他们之中最好的狙.击.手，以也受安无咎安排，接过他提前拿好的枪，去到一个相对安全又很适合控制全场的地方。

除了埋伏在其他地方的个杨尔慈沈惕，其他人都到齐，安无咎特意看了一眼莉莉丝，她也好好地回来了。他们又打后舱，安无咎给新到的几人配武器。

莉莉丝看了看四周围的人，随口问了一句，“沈惕哥，他我们一起吗？”

“他很会用狙，以会在远处保护我们。”

“你可能太会用这些枪。”安无咎拿一把长刀，交给莉莉丝，“要是遇到污染物就砍他们，千万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莉莉丝点点头。

安无咎想了想，又给她一把轻便的□□，“还是得有枪。这个用起来也简单，我教你。”

“嗯。”

安无咎教完之后，直接顺手替她上了膛，“小点，要走火，危险关头直接扣扳机。”

大家手上都有了武器，打起了十二精神。加布里尔颇有仪式感地背对着身后的沙科技园区，那个美丽但充满罪恶的地方。

“在这儿干活的时候我就受够这破地方了。”加布里尔将有的炸.『药』点都选上，点击了爆破，然后做作地张了双臂。

在他身后，巨大的爆炸声起彼伏，曾经『操』控着半个地球的跨国企业，在灭顶之灾中完成了最壮阔的破灭，象征着资本与商业集权的摩天大楼纷纷轰然倒塌，玻璃与混凝土堕入火光，化废墟，漫天的粉尘黑雾久久散，就像是沙盘旋于世界的余翳。

加布里尔，安无咎直视这爆炸，他知自己过去的十年，就困在这废墟里的某个小房间里，日复一日地被剥去人的意志，成傀儡。

“那个系统怎么说都应该完蛋了。”周亦珏的脸上映照着火光，冷笑了一声，“整个圣坛的核服务器也都在这里。”

希望是这样。

他们静静地等待了片刻。

钟益柔拉衣袖，查看自己的时间，还有四钟，倒计时没有停止。

“好像……还没有结束。”她看向其他人。

这是个很坏的消息，但他们也是没有预料。

“那大家就要警惕点了。”周亦珏勾着嘴角，“一会儿可能就有可怕的东……”

他还没说完，突然听一声沉闷的惨叫，猛地回头。

周亦珏亲眼看到南杉捂着淌血的腹部倒了下来，而他的身后，是手握长刀的莉莉丝。

这是怎么回事？

是他看错了吗？

安无咎也看到了，亲眼看到南杉倒在地上，被刀穿透要害，“莉莉丝，你在做什么！”

鲜血顺着刀尖低落在地，莉莉丝眼神比冰还冷，她一眼都没有看安无咎，毫无犹豫地砍向了跪在南杉身边的吴悠，然后用那把安无咎已经上好膛的□□，一枪打中加布里尔的肩膀，另一枪打中钟益柔的小腹，然后快速而准确地对准了安无咎的脏。

“你他妈疯了吗？”

周亦珏拿枪对准了莉莉丝，他以还有威胁商量的余地，手指只是靠在扳机上，敢轻举妄动，毕竟这是安无咎自己找了那么久又认了的妹妹。

可他怎么都没想到，眼前的莉莉丝竟然毫无犹豫，直接了枪。

一枪击中安无咎的胸口。

内脏被穿透，安无咎吐一口鲜血，错愕仓皇快速占据了他空白的大脑。

是他害的，是他贸然地、毫无保留地选择了相信，也让有人都相信了莉莉丝。

是他亲手递过去的刀与枪，亲手上膛。

什么会这样？

被命运愚弄，难就是他的命运吗？

莉莉丝脸上沾着血，冷酷无地再次举起手里的枪，口中喃喃，“了哥哥……要杀了你……”

安无咎完全理解。

我就是你的哥哥啊。

就在她下一枪的前一秒，她的手腕，肩膀腰腹别中了三枪，是远处的狙击。

莉莉丝就这样倒在地上。

沈惕在狙.击镜看到了这一切，他的理智值现了巨大的减少，一瞬间，那种难以抑制的力量翻涌而上。

他瞄准了莉莉丝的头。

可就在突然间，镜中的视野里现了无数污染物，他们趁机包围上来。

被包围的他们意外，钟益柔料到会有这么一刻，只庆幸他们来了。

她冷汗涔涔，生命值断地往下掉，但努力地直视着这些污染物，在最后的时间里，『逼』迫自己被疯狂与混『乱』侵蚀。

神啊，如果真的有神的话。

让我变成怪物吧。

我来保护他们。

钟益柔闭上了眼，下一秒，她感到撕裂肺的痛。那些属于人的记忆与意志正在被撕碎。

她感觉自己的手被人握住。

安无咎在喊着她的名字。

我会保护你们。

再睁眼的时候，钟益柔也成了污染物的一员。

安无咎握到的只是她畸变的触手。

“益柔……”他近乎绝望。

可就在这时候，他从底听到一个声音。

[无咎，我听得到你的声音。]

安无咎敢相信，明明沈惕在。

他看着自己的手。

难是自己唤醒了身污染物的钟益柔吗？

沈惕从那种疯狂力量导致的混『乱』中惊醒，恢复了些许理智，想到了还在挣扎的他们，于是快速做战斗状态，一枪击倒一个，替他们守住空间。

但太远了，他根本碰到安无咎的手，根本没有办法挡下他受的伤。

子弹用一个少一个。

想要回去救他。

现在，现在就要到他身边。

突然间，他眼前一白，短暂的空白意识侵占了大脑，再度恢复的时候。

沈惕现，他现在污染物的包围之中，身边就是安无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