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离家出走第四五天点

埃米尔跟在托尼身后去排队点餐。

已经下午两点钟了, 餐厅里的人不太多, 前面只有三个人，其中一对还是小情侣。

托尼·斯塔克这张俊脸，虽然戴了墨镜, 辨识度依旧高得可怕。

他才刚站那没几秒, 情侣中的男生已经捂着嘴，发出一声压低的尖叫。他的眼睛可以说是在发光，一只手捂嘴，一只手拼命地掐着女朋友，连说话都破了音：

“钢、钢铁侠……是你吗！”

“钢铁侠的话，某些时候是我。”托尼冲粉丝挑挑眉『毛』, 明明穿得简单, 却依旧像是在什么会场一样英俊潇洒, 笑容充满『惑』人的魅力。

小情侣已经兴奋得忘记点餐, 后退两步让开位置。

托尼还真的给埃米尔买了三个汉堡, 把小孩子的餐盘交到他手里让他自己端着，美名其曰“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钢铁侠倒是配合地和那几个粉丝合影签名，他还顺手把埃米尔原本戴得有些高的帽子往下压了压。帽檐把埃米尔的脸蛋儿遮得严实，在不小心扫到他的镜头里，只剩下粉红小猪帽。

兴奋过后的粉丝终于散了，还给他们一个安静的就餐环境。

托尼一屁股坐在埃米尔选好的位置上。他扫了一眼餐盘, 对等他一起吃饭的小朋友『露』出不那么友善的表情：

“嗯？”

埃米尔：“怎么啦？”

托尼：“你干了什么坏事儿。”

埃米尔心虚：“没、没有啊。”

斯塔克先生什么都没说，他双臂环胸，往椅背上一靠, 眉『毛』轻挑，似笑非笑，却搞得埃米尔压力十足。

小孩子没有顶住托尼的目光，他沮丧地认输，站起来，把自己托盘里的可乐和托尼托盘里的交换了一下，拿回自己那杯不会“流汗”的常温饮料。

托尼满意了。

他施施然地端起可乐杯，喝了好大一口冰可乐，还故意发出“哈”的被爽到的声音。在看到埃米尔的委屈脸之后，他心情很好地从托盘里准确地捡出一个芝士汉堡拆开，塞到埃米尔手里。

汉堡比埃米尔整只手还要大半圈。这家不愧是钢铁侠青睐的店，料塞得特别足，拆开包装纸就能闻到浓浓的香气。汉堡面包还是热乎的，一口咬下去，芝士浆在口腔中爆开，每一口咀嚼都能带来满足感。

埃米尔嚼嚼嚼，叼住吸管喝上两口可乐，顾不上说话就再去咬一口，嚼嚼嚼。

等他终于吃光了芝士汉堡，他『舔』『舔』嘴角，把杯子里的可乐也喝完了，还把杯子翻过来，确认真的没了饮料，这才满足地打了个一个小小的饱嗝。

“好吃？”

“好吃。”埃米尔翻翻剩下的两个汉堡，从里头把鲜虾堡拿出来，头也不抬地回答。

看着小小一只埃米尔，托尼回忆了一下游戏室里被他吃空的零食包装袋：

“……没吃饱？”

埃米尔低头看看自己有一点点鼓的小肚子，再抬头，用真挚诚恳的眼睛去看请客的大人：“可我还想吃虾堡。”

托尼·安利芝士汉堡失败·斯塔克：“……”

他看着埃米尔兴冲冲地拆开鲜虾堡的包装纸，捧着汉堡啊呜咬了一大口，心满意足地鼓着脸颊嚼嚼嚼，不由从鼻腔里发出一声细微的哼。

鲜虾堡和芝士汉堡是完全不一样的味道。

虾肉压成饼，再裹上面包糠进行油炸，虾饼带着微微的甜，和口感紧实的鸡肉牛肉不一样，一口咬下去，鲜甜的海鲜汁水在嘴巴里蔓延，让埃米尔的味蕾无比满足。

他满足地眯起眼睛，吞掉第一口虾堡；

他咬下第二口，咀嚼的速度慢了下来；

他咬下第三口，最后艰难地吞进肚子。

埃米尔抬头，一脸的无辜：“托尼。”

“嗯？”

“我吃饱了。”

“是么？没吃完呢。”

埃米尔：“……哦。我再努努力。”

说是这样说，刚刚盯着汉堡无比期待热爱的小眼神，这时候就变得非常幽怨。再贪吃的小鬼头，到了吃不下的时候，都不会对食物再燃起热情。

倒是j管家抽空跟托尼报告了一下刚刚遇到的粉丝动向。

j：“sir，他们把你的合照po在了网上。”

托尼一定程度上还是很宠粉的：“知道了。随他。”

他已经不饿了，就是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汉堡，坏心眼地看小孩子为难，什么哄孩子的话都不说。

埃米尔在这个情况下被『逼』出了机智，他终于回忆起被自己遗忘的话题。

他手里还捧着托尼给买的汉堡，『舔』『舔』沾上沙拉酱的嘴角，底气不是很足：

“你……你刚刚答应我，工作结束就听话的！”

“是吗？你好好想想，我怎么记得我是说会考虑一下？”误导小孩子的成年人笑了，还晃晃手里的汉堡，特别骄傲。

埃米尔：“……”

汉堡埃米尔是吃不下去了。

他瞪着狡猾的大人，大大地哼了一声：“你说话根本不算话的。托尼骗人！”

小孩子好像是真的生气了。

他还戴着帽子，想要视线不被遮挡，就要扬起脸。他表达生气方式大概只有愤怒地瞪眼睛，再用“哼”这样过于可爱的语气词来辅助。他那点情绪倒是被眼睛暴『露』得干干净净。

托尼又是笑。

他笑得开心，修剪齐整的小胡子随着嘴角翘起微笑的弧度，连着眼角都拉出笑纹：

“不骗你，说说看，你想我怎么样？”

埃米尔清清嗓子，眉头一皱，嘴角拉平，满脸严肃。

他放下手里的汉堡，一本正经地竖起一根手指，戳到托尼的眼睛底下。

“我想你好好的。”

托尼一脸无辜：“我现在挺好的。”

埃米尔晃晃手指表示否认：“我说的是，让你身体健康程度好起来。”

他顿了顿，刚刚还气鼓鼓的小孩子温顺地垂下眉眼，似乎被要说的事情感染，显得有点难过：“j先生告诉我了，托尼。”

他低头，看着自己单薄的胸口。他收回拳头，方才和大人讲道理的手指戳上自己的胸膛。

他抬头，澄澈的海蓝『色』眼瞳望向托尼。他指着自己的心口：

“我知道它很酷，”埃米尔说，“可是它会很痛。”

埃米尔不怕受伤，但是他也会流血，也会痛。

“托尼，有我在的话，你不用那么辛苦，”小孩子说得认真，“让我治愈你，不好吗？”

他说得那样认真，那样真挚，说得托尼差一点就要答应下来。

他手里的汉堡只剩下最后一口，却怎么都动不了。他视线落在男孩儿脸上，落在餐盘上，落在手中的汉堡上。

他不说话了。

他仿佛被割裂成两个部分，一个在他耳边急得跳脚，念叨着“都已经这个时候了，为什么还不尝试一下”；另一个却只是嘲讽一笑，“原理都没弄清楚就往身上试，可真嫌死得不够快”。

没有人在面对生死的时候不会迟疑，就算是他。

他是钢铁侠，他不畏惧死亡。

可他还有太多太多的事情没有来得及做，他不愿，也不能倒在前行的路途中间。

他就坐在那不动了，好像在沉『吟』思考着什么。

或许是他思考的时间太过漫长，埃米尔已经小大人样地叹口气，重新把视线凝聚在虾堡上。

自己点的虾堡，就算吃撑了也要吃完它！

唔……

我先消化一会儿再继续。

就在埃米尔在纠结到底从哪里下口好的时候，对面的大人突然开了口：

“你打算怎么做？”

“诶？！”

“你不是说要治疗我？你要怎么做？”托尼问，“那天你只碰了我一下。”

他指指手腕：

“怎么做到的？”

“是我的能力。”埃米尔说，“对啊，你有尝试过的，我治疗也是这样，很简单。”

托尼挑了挑眉『毛』：

“天生的？还是像你姐姐那样，来自诸神的赐予？”

埃米尔点点头，又摇摇头。

说实话，系统是个秘密，是个埃米尔承诺过绝对不会说出去的秘密，不过系统从埃米尔有意识以来，一直陪着他，说是天生的也没什么问题；至于诸神的赐予？

埃米尔不是个虔诚的信徒。

他不是真正的亚马逊人，和已经退居异空间的希腊诸神没有过任何接触，不过是从善如流地和岛上其他姐妹一样，算是信奉赫拉、雅典娜那几位女神。

不过小孩子有一个谁都没有说过，连系统都不清楚的小秘密。

他知道系统来自另一位神灵。

所以说，他的能力也算是神祗赐予的？

埃米尔不清楚，也不在乎。

他没有那么信神，他遇事不会祷告，他只是……想用自己的双手去做些什么，去治愈这个世界，去保护他爱的人。

说起来，可能是因为这个世界已经有了太多拥有奇特能力的人，所以一直也没有人追问过埃米尔能力的由来，托尼是第一个。

想了想，小孩子恍然大悟，赶紧跟上一句：

“你可以当我是变种人！”

托尼：“……”

他狠狠地翻了个白眼：“你觉得这话我会信吗？”

埃米尔理所当然地点头：“会啊。我之前真以为我是变种人。”

他想了想，兴致勃勃地开口：

“你认识查尔斯么？查尔斯·泽维尔。”

想到前段时间分开的教授，埃米尔还有点小激动，也不知道查尔斯有没有把礼物交给埃里克，他都等了好长时间电话了！

查尔斯·泽维尔？

这个名字托尼还真知道。

不提查尔斯本身的名气，单单这两年钢铁侠也和x战警打过交道，何况斯塔克还要和泽维尔做生意。

x战警那边有什么问题？

托尼：“算是认识。怎么？”

“我治好了查尔斯哦！”埃米尔抬抬下巴，表情都带了点得意。

托尼：“……哇哦。”

如果这是真的，那可真是重磅新闻。不过想来这件事儿还没有彻底发酵，所以才没人知道。

等等。

就算是知道……他们想的，也只会是x战警中出现了新的苗子。没人会想到埃米尔，只要这个小家伙不要自己凑到前面去。

他看着埃米尔，脑中飞速地掠过各种想法，最后凝聚成小孩子真挚的笑脸。

埃米尔和戴安娜其实很像。

都是一样的直率，率真得，甚至会上几次亏。

可他又和戴安娜没有那么像。

他更柔软细腻，更需要被保护，也更天真。

戴安娜可以宣布自己是天堂岛来客，可以证实“神话”不再只是“神话”，她足够强大，强大到不但可以保护自己，也可以保护这个世界。

但埃米尔不是。

他不能告诉众人他到底是谁，不能说出他拥有的强大力量，因为他甚至不能够保护还自己，尽管软乎乎的小孩子早就做好了他来保护你们的准备。

还是太小了，托尼想。

不，他小时候也不是埃米尔这样子。

是太傻了吧。

傻得可爱的那种。

埃米尔完全不知道自己在托尼心里也成了“小笨蛋”，他正在讲他治好查尔斯的事儿。之前不知道，但是现在，既然托尼认识查尔斯，他是不是就可以更相信自己一点？

埃米尔摊开手掌，掌心朝上，往托尼眼皮下送，然后五指打开合上打开合上，学着机械手的样子，还探出半个身子，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

“只要让我好好给你诊断一下，我就可以制定治疗方案，然后——”

他的话没有说完。

尖叫声在这一瞬响起，埃米尔都没有反应过来。

他只是呆呆地扭头，看着玻璃窗炸成碎片，看着天花板上的灯具掉到地上摔成碎片，看到被损毁的电路迸溅起火花，看到闪烁着电光的长鞭又一次扬起，仿佛携卷雷霆万钧之力，就要重重落下。

他甚至都来不及收回胳膊，更不用说躲开。

就这瞬间。

埃米尔的视线猛地一黑，下意识地就闭上眼睛；他鼻尖撞到了什么坚硬的物体上，鼻子一酸，眼圈都差点泛红；他的感知在这个瞬间被颠倒，像是在游乐园里让人头晕目眩的可怕项目，一连翻滚几圈，才有一呼吸的时间来调整失衡的大脑。

他被保护得很好，除了冲击的余波，他甚至都没有感到一点点痛。

埃米尔恍惚地睁开眼，在狭小的视野里，只看见透过布料散发出的一点点微光。

幽兰，深邃，好像能照亮未知的远方。

在这一刻，埃米尔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被裹在男人温暖的怀里，照亮他视线的，就是撞疼他的托尼胸口的反应堆。

托尼护着埃米尔站起来，只来得及把小孩子推开，就不得不在下次攻击落下前，一个翻滚，躲在了桌子后面。

“托尼——斯塔克！”

有人在高声喊叫他的名字。

“别躲在里面！我知道你在这！”

尖叫声，奔逃声，灯具坠落在地上发出的爆裂声。

几秒之前，一个戴着口罩的大块头男人路过快餐店。在走到他们附近的时候，那男人瞬间脱了鼓鼓囊囊的外套，甩出两条亮着莹莹绿光的长鞭。鞭子瞬间击碎玻璃，破坏了它触碰到的电路、桌面、墙壁，甚至地面。

原本温馨的小店就像是被凭空切成两半一样，断开一条将近十公分宽的缝隙。靠着这条缝隙与敞开的门，男人几乎可以掌控店面的动向。他看着自己一击不中，托尼·斯塔克护着个小孩儿像是丧家之犬般在地上打滚，低沉地笑出声。

他倒也不在意周围奔逃的普通人，满心满眼都是他视为对手的钢铁侠。

他扬起手，又是一鞭，不知名材质的长鞭与不知名技术供给的能量结合，轻而易举地削掉一块儿墙壁。

他哈哈哈地笑，又喊了一遍托尼的名字。

场面混『乱』，托尼在此刻却无比冷静。他眼神沉着，按下了墨镜镜腿旁的小按钮，视线瞬间转换。看似普通的墨镜变作了功能强大的设备，热感扫描让他能看清外面那个混蛋的动向的。

那是个块头很大的男人。

他双手拎着两条鞭子样式的武器，扬手一鞭，抽中了快餐店的招牌。电子招牌发出脆弱的呻·『吟』，在噼里啪啦的声响过后，碎成两半掉到了地上。

“sir，”j的语速比平日里要快上一些，“是马奇家族的人。他们通过社交网络上的照片定位了您的位置。抱歉，我应该提前处理的。”

马奇家族，前段时间因为偷偷把自己的军火贴上斯塔克工业的标志，被托尼找上了门。粗略估算，光是被托尼炸掉的那笔假货也要让他们赔个五六百万，这还不算其他更深远些的损失，怪不得他们狗急跳墙。

“是我大意了。”托尼回答他的管家，目光从刚刚坐着的位置上扫过。

他的箱子就放在那，只是距离有些远，现在想拿箱子，怕是会伤到，得不偿失。

托尼扫了一眼被他推在最里面的埃米尔，看着小孩子被同样躲在那边的人给拖进柜台后，他冷笑一声，按下了手表上的按钮。只三秒的功夫，精致的腕表已经变形成了包裹住半条小臂的战甲，掌心亮起。

“托尼·斯塔克，”外面的大块头喊道，“找你可真不容易……我只数三个数，再不出来……你可想好了。这儿可不止你一个。”

大块头双手持鞭，踢了踢地上的外套，看它从里头滚出一个圆溜溜的炸·弹来。

他脚尖一勾，将炸·弹踩在自己的脚底下：

“三——”

托尼目光彻底凉了下来。

他冷冷道：“能量不多，速战速决。”

j管家应下：“如您吩咐，sir。”

隔着他几步远，埃米尔的手表也发出了声音：

“埃米尔，该走了。”

小孩子终于从恍惚中找回自己的神智：“什、什么？”

“这里不安全，”妮妮管家的声音很冷静，“请按照我的规划路线离开。”

“那……托尼呢？”

店里的玻璃已经全部都碎了。

埃米尔探头，透过消失的玻璃窗，可以清楚地看到那两个人的激战。

不，准确来说，准备充足的反派和临时上阵的托尼比起来更加游刃有余。

托尼倒是在躲避长鞭的时候抽空和j吐槽了一下：

“看来下次设计便携的还不行，我应该往远程呼叫上考虑一下。”

说完，回手一炮，击偏了冲他甩来的长鞭。

屋里，妮妮管家冷静道：“我以你优先，埃米尔。我已经报警了，警方正在赶来的路上，为了安全着想，你应该离开。”

正好趁着大块头的注意力完全被托尼吸引，埃米尔完全跑得掉。

但是埃米尔不这么想。

被迫躲在吧台后面的，除了埃米尔还有四个人。店里的老板和员工，还有两位遭受无妄之灾的顾客。

把埃米尔拖进来的姑娘似乎被飞溅的碎玻璃划了几道，伤口不深，却是在脸上，还渗着血；上了年纪的顾客好像受了惊吓，抓着领口，大口大口喘息，和他一起的年轻人正手忙脚『乱』地在他身上翻找救命的『药』片，胳膊在抖，眼泪大滴大滴坠落。

妮妮的声音很小，几乎只有埃米尔自己听得到。她又催促了两声，但是埃米尔没动。

他抿着嘴，一动不动，眼睛死死地盯着濒死的老人，指尖抽动。

这是他第一次遇到这样的场景。

系统没在线，他没有可以商量的人，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这样做到底对不对。

他想治愈这个世界。

所有人都告诉他，前提是他能够保护自己。

他现在……明明还没有。

埃米尔没有回应妮妮的催促。

他攥着拳头，微微低头，伸出另一只空闲的手，抓着帽檐向下压了压。然后，他往前扭了扭，半跪着直起身体，抬起胳膊，指尖在姑娘面颊的伤口旁轻轻点过，小声地问还在发抖的姑娘：

“姐姐，疼吗？”

“没、没事，不疼，你……你也不要怕。钢铁侠会保护我们的。”

年轻的姑娘明明自己怕得声音都在发抖，却还想用自己不那么好看的笑脸来安慰更小的孩子。

在她没有察觉的时候，微不可见的光芒一闪而过，而她面前的小孩子仰起头，冲她『露』出一个灿烂得如同阳光般的笑容。他笑得太过灿烂，太过安心，海蓝『色』的眼瞳澄澈动人，好像看到他的笑脸，就不会再感到慌『乱』。

她听见男孩儿柔软的童音：

“嗯，不会痛了，马上就好了。我不怕，我们都不怕，相信我，马上就好了。”

埃米尔说的话没头没尾，但女孩儿懂他的意思。她没有来由地信任着面前的孩子，好像他说的就会成真，而她也真的不怕了一样。

她的目光追随着埃米尔的动作。

她看着埃米尔从他们间的缝隙钻过去，看着他伸手拍了拍年轻人颤抖的胳膊，看着男孩儿扶起老人，对他『露』出灿烂得如同朝阳般温暖的笑脸。

她看清了那一闪而逝的微光，眼睛不受控地瞪大，而后傻傻地抬手，触碰脸颊刚刚还在痛的伤口。

血迹还没有干。

伤口不见了。

她咬住下唇，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声响，看着老人急促的呼吸一点点平复下来，捡回一条命，听着年轻人抓着老人的手小声啜泣，又飞快地抱了一下埃米尔。

她看着小孩子从自己身边钻过，探头探脑地往墙角那边看，应该在看角落的箱子。

他叽叽咕咕好像在和谁小声说着什么，似乎终于做了什么决定，就要爬出吧台，把自己暴『露』到危险的地方去。

她下意识地抓住了埃米尔的胳膊，眼『露』不安，在他回头的时候，冲男孩儿使劲儿摇摇头。

埃米尔温柔地把年轻姑娘的手从自己身上拿下来。他握着小姐姐的手，笑容带着安抚的气息，在肌肤相触的时候，输送了一点治愈力帮助她稳定情绪。

“没事的，”他笑着说，“放心哦，我可厉害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