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百里谨的秘密
马车停在藕荷楼前。
街道车水马龙,藕荷楼前却留出许多空余地段,供显贵豪门的车架停放。
执画掀开车帘,牵着盛卿尘下车。
熙攘的人声不绝于耳,突然——有人在人群中暴烈出声:“宣王妃,盛卿尘!”
执画天然对攻击起防护反应,她瞬间拔刀挡在盛卿尘面前,怒目而向。
之间那出声的人已经被侍卫擒住,正怒视地看着这边。
此人赫然是那日拦车的百里谨!
“王妃,莫要理他。”
上官爵离去前曾对执画有吩咐,他知道百里谨势必还会纠缠,对执画交代要多加小心。
盛卿尘记得辛老醒那日,自己曾让卫行雨暗中看着他。
这会儿怎么又从这钻出来了?
难不成这些天一直在跟着自己?
想到这盛卿尘有些佩服这位兄台的毅力了,逮着他们夫妇薅羊毛呢?
她气得想笑,让执画后退,招人过来。
执画自然是不同意:“王妃!”
这百里谨,瞧着是个贫穷破落户,身世凄惨,为姐姐请命。
可实际上他审时度势,知道这云京城里皇帝与宣王的势力相互压制,便三番两次出现在盛卿尘的眼皮子底下。
此子若说是胸无城府,谁敢相信?!
“哎~”背后突然传来一声轻嘲:“执画你怎么办事呢,王妃命令都下了,你还搁这阻挠?”
是快马赶来的辛幼安。
这人近日真是越发闲了,辛府到这不比王府过来近,何况还要加上暗卫去请她的时间。
可见这人原本就在附近晃荡,只怕是看见她的车架,绕到这来的。
执画回身,一顿轻瞪。
她与辛幼安不对付,每每正面对上便是这样一番眼神的厮杀。
辛幼安却浑不在意,踱步上来抬手一揽,对远处的百里谨招了招手:“王妃让你过来呢。”
侍卫这才放开百里谨。
执画回手就是一掏,挣脱辛幼安,躲回盛卿尘背后生闷气。
盛卿尘好笑:“在府里卫行云都过不了你二十招,怎么总在辛幼安这吃亏?”
执画冷着脸,惜字如金道:“懒得打。”
辛幼安闻言,嘴角笑意更深。
那百里谨已经走近前,他目不斜视,始终紧紧看着盛卿尘,礼也不拜,话也不说了。
“方才不是挺激动的。”辛幼安奇怪道:“这会儿怎么不说话了?”
百里谨只看着盛卿尘:“借一步说话。”
执画立即作出攻击的姿势:“不可能!”
百里谨依旧看着盛卿尘:“我只跟你一人说,此事兹事体大,你当真要在众目睽睽之下说么?”
这人来人往车水马龙的街道,百里谨的目光中似乎藏了一大段悲伤和坚决。
他独自赴京已有月余,到处奔走无门,又见不到姐姐,整个人身心俱疲。
盛卿尘不答应,他便倔强地站着。
盛卿尘是有些心软的,孤立无援的感受她曾经尝过,很难熬,自然能感同身受。
可是什么事情,非要弄得如此神秘?
半晌,她出生道:“上车说吧。”
“王妃!”
“无事,百里小公子有求于我,自然不会危及本王妃的性命,执画退后。”
百里谨依旧死死盯着盛卿尘,胸腔里呼哧呼哧的喘着气,将他俊秀的面容衬的些许疲态。
两人上了车。
仅半盏茶之后便掀帘,盛卿尘下来时,虽然有执画匡扶,却依旧脚步踉跄一下。
她面色青白,显然是惊吓之态。
就连辛幼安也似有不安,快步走过去,抓过百里谨的衣襟,怒斥道:“你与王妃说了什么?!”
百里谨在辛幼安的注视下,癫狂的笑了两声。
似乎终于纾解心中的大气一般,他掰着辛幼安的手,青筋暴起。
盛卿尘扶着心口,半晌才平定心神,望向百里谨:“此事还待查证,你且等着吧。”
辛幼安哪肯:“到底什么事把你吓成这样?”
盛卿尘示意她放手,边摇摇头:“查清之前,一个字都不能透露,大小姐将他放了吧。”
她越是这样,越是令人觉得挝耳挠腮,百思不得其解。
这短短几句话的功夫,百里谨有什么惊天秘密将盛卿尘吓成这样?
这人看着不过就是个破落的门第子弟,即使胸中曾看过几本书,却也不可能有招风弄雨的本事吧?!
辛幼安不得章法,只能将人狠摔在地上。
百里谨摔了个狼狈,未等起身,颈边却伸来一只玉手。
那手纤细如玉,一看就是从未沾过阳春水,手上的镯子更是价值连城。
百里谨顺着手腕看上去,赫然见着一张俏丽青春的脸。
赫然是上官玥。
盛卿尘心累道:“你怎么又来了?”
“本公——我路过,看见辛大小姐欺负人。”上官玥不知怎么,面对百里谨的时候竟然表现出一丝娇羞:“这位公子,我扶你起来?”
“不要!”
“住手!”
盛卿尘与辛幼安同时怒吼道。
上官玥吓得一哆嗦。
她出宫穿的都是常服,今日一袭粉裳,发钗精巧,脂粉也涂得淡薄,衬的人越发显年纪小。
赫然像个名门小姐。
百里谨自然不知道面前这个便是撸了他姐姐的仇人的女儿,他只看着伸到自己面前的芊芊素手,怔楞了半晌。
他在云京城中孤立无援,踽踽独行,为了见上官爵一面疲于奔命,有上顿没下顿。
这是第一只毫无缘由伸到自己面前的手。
看起来柔软温热。
而盛卿尘与辛幼安的惊呼却惊醒了他——他从地上爬起,迅速逃离了人群。
眼见他背影消失在街角,盛卿尘这才松了口气。
上官玥好生生气:“你们干嘛?”
“公主大人。”辛幼安疲惫道:“你堂堂公主,随随便便将手伸出去,可知若是歹徒,你这会儿手已经被剁了一只?”
“他不像坏人啊。”
盛卿尘心道,是,他不像坏人,他要是知道把他姐姐召进宫的人就是你,怕是要把你的手腌成卤味!
何况——
方才百里谨对她说的事,若是真的,那如今的局势,又将有个巨大的翻转。
她闭了闭眼,努力压制住心底的害怕。
自上官爵走后,她第一次如此迫切地希望他在身边。
——她真怕自己会掌控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