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谋划
“王妃?王妃?”
“宣王妃?盛卿尘?”
“嫂子!”
盛卿尘在沉思中猛然惊醒。
执画担忧道:“王妃,要不回府吧,你今日看起来心神不宁。”
她只觉得清宣殿面圣一事,盛卿尘必然是吓到了,毕竟那还干系这两个小主人。
盛卿尘却摇摇头,指了指藕荷楼:“进去说。”
一刻钟后——
包厢里茶香缭绕,窗台上的小紫金两片翠绿的叶子在风中摇曳,照应着楼下街道的车水马龙。
这看上去一派祥和的场面,被上官玥猛然掷下的茶杯打断了。
这一下,震得茶水都泼洒在了檀木桌上。
随之而来一声震惊:“你说什么?!”
倒是辛幼安稍微淡定些,只是也眉宇凝重,她摩搓着茶杯,沉声问:“你说的当真?”
盛卿尘喝了口茶,她暂时将方才百里谨带来的震慑压下,说出今天在清宣殿里自己的怀疑。
从今天见到上官墨池起,她就觉得不对。
之前在太医院,帝脉都是宋瞿把的,并且不能随意透露,否则就是杀头之罪。
盛卿尘三番两次试探,也只知道上官墨池最近易爆易怒,但上官墨池拒不喝药。
宋瞿曾胆战心惊地提出过,陛下可以适当饮用些清心去火的安神茶,都被他大力呵斥了一番。
从那之后宋瞿也不敢再多进言。
而盛卿尘今日一看,上官墨池这何止是心神不稳易爆易怒,三句话不到他就已经气急。
并且伴随着一些身体反应——双目赤红,手指抽搐。
这些其实都极其细微,一旦诊脉的太医因为害怕不敢专注注意病人的姿态,就很容易忽略掉。
宋瞿便应当是这样。
而盛卿尘对他的惧意少一些,她余光一直在观察上官墨池,发现了这两个细微的变化。
上官墨池未到不惑之年,为何会一声气便手抖?
这个症状他之前可没有过。
上官玥自然最是情急:“你说父皇如今的症状看来,他不是自发性疾病,是被人下药了?!”
盛卿尘之所以敢在上官玥面前说,是因为她知道这位大公主虽然刁蛮任性,却不是真的没有脑子。
她不像冯淑儿那般,是个听不进话的人。
何况,在盛卿尘看来,上官玥对上官爵的敬仰,只怕要比对上官墨池还多一些。
而今她分析这些,也不是要害上官墨池,没准还有上官玥能帮上忙的地方。
“不然从何解释?诊脉若是有大问题,太医院里早已兵荒马乱,而宋瞿如今只说是脉象有些浮躁,看不出其他,而你父皇又拒不喝药。”
自古皇帝只有对自己的身体珍之重之,一点小毛病就要闹得人仰马翻。
上官墨池不是不知道这一点,那他为何讳疾忌医?
——那就是有人在背后挑唆。
谁能挑唆他?
近日来,他手段暴虐非常,朝臣说话都要小心翼翼,唯独身旁一个‘国师’,日日都在谈经论道。
自从这个国师被带回皇宫起,整个就是秩序大乱。
虽然大家都不知道当日辛府门口,那乞丐具体跟上官墨池说了什么。
可如今种种,若说不是他的挑唆,上官墨池何时有过这种手段?!
“国、国师?”上官玥战战兢兢道:“我见过他几回,此人周身围绕着一股阴气,阴恻恻的,本公主反正是不喜欢。”
辛幼安沉思了片刻,道:“我也觉得那国师身上,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陛下的变化,十之八九离不开他的原因,而且,这世间,要导致人狂躁的药,有许多。”
上官玥惊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他哪来这么大的胆子给父皇下药?!这是杀头的重罪啊!”
“教唆也是重罪。”盛卿尘冷静道:“可如果他控制的是这大创位居第一的人,并且被控制的人毫不警醒,那你说,这朝廷内,还有人能阻他吗?”
毕竟从一个‘乞丐’一跃成为国师,那可是多少人一生都追逐不上的地位!
他不敢?
他若不敢,当日就不会在云京街头,敢对上官墨池说那些话了!
“那那那那那那.……父皇要是真的被下药了,从此成了国师的傀儡,那怎么办?”
辛幼安磕了个瓜子:“怎么办?等着整个大创凉凉吧。”
上官玥怒极:“你怎么能说出这么不负责任的话?最近父皇已经变得有些可怕了,他前日还叱责了母妃。”
“照着这么下去,生灵涂炭不也是近在咫尺?”
“噗——”辛幼安喷了一口茶:“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我们大创又不是豆腐。”
“不。”盛卿尘说:“他若是继续服药,没准很快就会神志不清,到时候一丝自己的神志也无,完全被那国师控制,那.……大创当真不知道要遭受什么。”
他连杀大官,地方已经民心惶惶了。
暴政虽手段残忍,可对人心的震慑却最为有用。
盛卿尘静了静心神:“当务之急,是要找出那药如何投放到陛下的吃食里的,我有个怀疑对象。”
“谁?”
“冯淑嫔,如今的淑贵妃。”
上官玥震惊地捂住自己的嘴。
辛幼安拧眉怀疑:“后宫?”
盛卿尘说出自己的理由:“陛下近日暴戾非常,后宫去的少,便连苏贵妃都遭了训斥,可那淑贵妃却能每日送羹汤去清宣殿.……你们不觉得奇怪么?”
本该一视同仁,就连自己身前的大公公都免不了小心谨慎。
可冯淑儿却能无所顾忌地攀附在他身上,随便几句就能哄的晋位贵妃。
这不奇怪吗?
上官玥肃穆起来。
后宫争宠她见的多了,心知盛卿尘说的是对的。
何况自从冯家被处置之后,冯淑妃没有利用价值,理应是最不该被盛宠的。
她却轻易获得了恩宠。
“我我我我我我这就去告知父皇!这人居心不良!”
上官玥起身就要往外奔,被辛幼安一把扯住:“我的姑奶奶,你用你的胸想一想,陛下此时能听进去么?”
“那也不能干坐着吧!”
盛卿尘说:“自然不能,有了怀疑对象,只需要稍加证实。”
上官玥求救般般看向她。
盛卿尘清了清嗓子,郑重其事道:“公主玥,从今天起,你就要被赋予神圣的使命了。”
上官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