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再次见面

等楚元卿赶到慈安居时，就看到楚张氏跪在房门外。

楚张氏听到了动静，一抬眼就看到楚元卿走了过来，她不由冷哼了一声，往后一看，竟然没看到楚秦氏。

楚元卿将她的心思尽收眼底，路过她身边时，客客气气的说：“二嫂辛苦了。”

楚张氏心口被堵得厉害，她这话说的，竟是在嘲讽她跪的辛苦了。

见楚元卿入了房，她咬咬牙，揉了揉酸麻的膝盖，也赶忙跟了过去。

一进房，就闻到了一股浓重的中药味，楚老夫人头上贴着膏药，脸上蜡黄，恍若一下子老了十岁。

“祖母，母亲听说您病了，也急得病了，等她好些了就来看望您！”楚元卿一进门，就坐到了楚老夫人身边，拉着她的手说道。

先下手为强，免得楚张氏进来后搬弄是非。

楚老夫人耷拉着眼皮，微微点了点头。楚张氏一进来，周围的婢女都朝她望过来，她只能跪在地上求饶：“母亲，是儿媳妇不懂事，气到了您，还请您责罚。”

楚老夫人翕开眼睛，看着跪在下面的楚张氏，恨不得拿东西砸过去，可手抖得厉害，只能哼哼着不理她。

“老夫人，有个事要您拿主意。”刘嬷嬷一脸为难，犹豫着说道，“夫人病了，您看这个家现在……”

楚老夫人看了一眼跪在下面的楚张氏，原本这等好事她自然是留给二房的，但这次被气狠了，她颤悠着伸出手，指向了楚元卿。

“好，老奴知道了。”刘嬷嬷轻轻走了出去。

楚张氏跪在下面，膝盖疼的厉害，心更是被抽的厉害。

多好的机会，竟然被楚元卿这个小贱人抢走了！

“元卿啊，”楚老夫人颤抖着手，楚元卿连忙抓住她的手，只听得她含糊着说道，“现在就靠你了啊。你的画呢？”

楚元卿明白，现在将军府丢了这么大的人，唯一的指望就是她的佛像图了。

“还在练习，但苦无进展，如果有名师指导就好了！”楚元卿心中一动，佯装惭愧的低下了头。

“你拿着这个！”楚老夫人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书信，重重的压到了她手里。随即仿佛耗费了所有精力，晃了晃手，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楚元卿告退，楚张氏见自己跪着也没意思，悄无声息的跟了出来。

她刚走出房门，楚张氏一个健步就拦在了她面前，冷冷的盯在她面上，质问道：“楚元卿，今日这一切，都是你捣的鬼，对不对？”

楚元卿不由的笑了起来，静静的看着对面这人：“二嫂，您那两位貌美的婢女我可从不认识，她们可是您自己带入府的。您自己贪小便宜，反倒怪起了我？”

她又叹了口气，感慨说道，“二嫂啊，您这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了！这次我可帮不了您了！”

说罢，也不理楚张氏，带着小柔施施然走了。

“你个小蹄子，你什么时候帮过我？”楚张氏险些被气吐血，她看着楚元卿离去的背影，在心里狠狠咒骂起来，回去砸了满屋子的东西才解气。

翌日，楚元卿就出了门。

她按照楚老夫人给的地址，准备先去拜会那画技高超的画师，走个过场后，就绕道去红袖招。

昨日她之所以这么说，为的就是寻一个光明正大外出的机会。

这屋舍倒是不远，只隔了两条街。隐在街角里，倒是喧闹中难得的清净之地。

小柔敲开了门，有一小童将她们带入。

一路上流水潺潺、茂林修竹，别是一番雅致，也激起了楚元卿的好奇，也不知这画师到底是何神秘人物。

小童将她们引入画舍后就退了下去，楚元卿让小柔在门外等候，自己推门而入，映入眼帘的是一幅幅的水墨画。

她隐约觉得有些眼熟，但却一时想不起在何处见过，仰着头只看得认真，冷不丁听到一男子低沉的声音：“楚小姐，别来无恙！”

楚元卿吓了一跳，蓦然回头，竟然是夏然！

自从上次不欢而散后，她和夏然再无联络，原以为要老死不相往来了，但没想到今日会再次重逢，心里也说不出什么滋味。

见夏然盯在她，只能开口说道：“夏然先生，别来无恙！”

夏然对她的冷淡疏离倒也不见怪，淡淡的笑了笑，他那张银色的面具难得现出柔和。

楚元卿皱了皱眉，指着那水墨画问道：“这些都是夏然先生您的大作？”

他抬起眸子，清冷中难得多了几分取笑：“你我也算是旧相识了，需要如此客气吗？”

楚元卿被这一问，倒是有些羞愧，不过随即抬起了眸子，笑着说道：“既然如此，那我能问你一个不恰当的问题吗？”

“明知道不合适，但楚小姐还是很想知道的，对吧？”夏然看着她亮晶晶的眸子，心中一动。

虽然知道她此次大获全胜，但他总觉得不安。听闻她出府找画师，故而早早的候在了这里。

“夏然，你我之间可认识？在鹤山先生引荐之前？”楚元卿紧盯着他的眸子不放。

眼前的男人，不仅画让她感觉很熟悉，就是整个人也让她觉得似曾相识。

带着面具的谢克凌眸光一顿，但他并未想透露身份，微微摇了摇头。

眼见她眸中一闪而过的失望，他淡淡的反问道：“楚小姐这次出门，难道就是为了这个问题？”

楚元卿摇了摇头，将画观音大士画像的事儿一五一十告知，她苦恼的说道，“但是我最近画技退步得厉害。”

谢克凌倒也不吃惊，只淡淡回了一句：“楚小姐，你觉得太后为何要看佛像图？”

楚元卿略一皱眉，低头思索半刻，缓缓的吐出四个字：“借画看人。”

“嗯。”谢克凌眼中闪过一抹赞叹，继续提醒道，“既然如此，那为何要纠结画本身呢？”

楚元卿有些明白了，自言自语说道，“太后也许更想看到的是，各府的小姐到底愿意下多少苦工。”

“是啊，楚小姐果然聪明。”谢克凌轻笑起来，“既然如此，那楚小姐不如绣佛像图，更显诚意。”

“这主意不错。”楚元卿心中赞叹，这夏然心思机敏，既不戳穿她画技拙劣，又为她扬长避短。

可是，他又是怎么知道她擅长刺绣呢？

她不禁想到阿清，难道他们俩人认识？也就是那日在马车中的人？

谢克凌打破她的遐想，又道：“楚小姐，这绣像之事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楚元卿心中一泠，这是在提醒她多加留意，免得被人算计。将军府现在这状况，倒还真是需要防备些。

想到此处，她心中生出了几分感激，向着谢克凌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

两人正说话间，门口响起了小柔焦急的敲门声。

楚元卿开门后，小柔凑到她耳边轻声低语了几句，她忍不住惊呼起来：“什么？爹爹被刺成重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