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夜访宫闱

天边仅剩了最后一丝微弱的光，宫人们逐个地将殿外的宫灯都点了起来。

漆红的殿门紧闭着，无人到殿内来掌灯。

傅丛云轻巧地下了塌，借着窗子透进来的光寻到一个火折子，捻起来轻轻一吹，亲手点起了烛台上的几根红烛。

蜡烛平静地燃烧着，烛火散发出昏暗温柔的光。

傅丛云身后，那男人的侧脸就隐在半明半昧的光影里。

他们的影子交叠在一起，沉默而又暧昧。

他不动，也不语，他在看烛光边那位姿容清绝更胜从前的姑娘，闺中的傅家阿瓷，如今的贵妃娘娘。

傅丛云正要偏头同他说话，却忽地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玉簪在门外小声喊道：“娘娘，陛下来了，正在宫门外站着呢。”

魏元昭静静看向傅丛云。陛下就在门外，而他的贵妃此时此刻却与一个外男同处一室……

傅丛云却好像没听见似的，瞧着那娆娆照亮满室的烛光，偏头笑着对魏元昭道：“阿昭，你瞧，我想起从前先生教过的一篇文章。”

“秉烛夜游，良有以也。是不是？”

魏元昭没答话，还是静静地看着她，用目光将她的面庞细细描摹了一遍。他向前抓了一下，想要去拉傅丛云。却不想她下意识地躲，叫他抓了个空。

魏元昭的手僵在半空中。他短促地笑了一下，像是自嘲，刚要收回去，却看见傅丛云将自己的手伸过来，轻轻搭在他的掌心上。

她微微偏头，眉眼含笑。手指在他掌心动了动，有些痒。

魏元昭将手掌收紧，忽地用力一拽。傅丛云猝不及防，被他拉着扑进他怀里，两个人一起倒在了黄花梨木椅上。

距离一瞬间拉近，温热的鼻息扑在脸上，带着熟悉又陌生的香气，压在身上轻盈娇软的躯体，每一样都让魏元昭呼吸紊乱。

他紧紧扣住傅丛云的细腰，埋在脖颈间闻了闻。

傅丛云轻轻推了推魏元昭，面前的人丝毫未动，她便也不再动作，垂下眼帘静静地看着他。

脖颈上落下一个克制又轻盈的吻。

·

思漪宫门外，玉簪恭恭敬敬地对萧戚道：“陛下不必再等了。我们娘娘身子不适，已歇下了。”

萧戚面上未见丝毫怒意，仍是不厌其烦地道：“朕知道了。你自回去服侍贵妃便是，朕再待上一会儿。”

玉簪道：“天色已晚，还请陛下早些歇息。”

她行了礼，便转身离开，朝守着宫门的小太监使了个眼色。

思漪宫高大的宫门在萧戚眼前合上，最后发出一声闷响。

陈守站在萧戚身后，心中苦笑。

又是身子不适，已经歇下了。贵妃娘娘总是以此为借口，不见陛下，甚至懒得想出个新的来。偏陛下每次来这儿碰了壁，也不气不恼，仍是一得了空便往思漪宫来。

陈守在心里暗暗叹气。贵妃入宫已近两月，始终待在思漪宫中，旁人休想入内，她也从不出来。陛下喜欢贵妃许多年，近乎到了痴迷的地步，他是知道的。只是贵妃娘娘从未给过陛下什么回应。

两人又在宫门外站了会儿，直到萧戚开口道：“回吧。”

夜晚的风有些凉。

今日他只带了陈守，也从来只带着这个自己最为信任的年轻太监来这儿。

两人转身离开，脚步踏在褪了色的青石板路上，没什么声响。

玉簪将宫门打开一条缝，往外瞧了瞧。见萧戚与陈守已离开了，又回了寝殿，在门外禀报：“娘娘，陛下走了。”

无人应答。玉簪知晓娘娘应是听见了，也不好打扰她与世子相处，便悄然退下了。

魏元昭也听见了这话，他仍将傅丛云禁锢在怀里，轻轻地问：“怎么不让陛下进来呢？”

让陛下看见，傅丛云与他这般亲密的模样。

魏元昭的声音有些哑，说话时直直地看着傅丛云。

他道：“纵然身为天子，亦如此肮脏下流，偏喜爱臣子的未婚妻吗？”

魏元昭闭上眼，梗着声问：“阿瓷，为什么要退亲，为什么要进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