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乱了心智

沈衍之接过贺娆递过来的筷子，他的目光落在桌上的那碗面，忽然抬头看向贺娆，故意问道：“万一不好吃怎么办？”

贺娆勾了下唇，她拉开凳子，坐到了沈衍之身侧。

紧接着，贺娆浅笑了一下，答非所问地说：“沈衍之，你觉得我唱歌唱得如何？”

沈衍之很干脆地回答：“不错。”

的确不错，很不错，所以，他没必要否定她。

贺娆耸耸肩，“我的厨艺虽然比不过我的歌喉，但是，肯定不算差！”

“至少不会毒s我，是吧？”沈衍之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

沈衍之没有多说，他接过了贺娆递过来的调羹，垂下头，认认真真地品尝了起来。

面条不算太软，也不算太硬，入口刚刚好，软硬适中。汤汁中弥漫着一股浅浅的肉香，味道不算重，贺娆调味料放得不多，所以汤汁的总体味道比较清淡。青菜是最后放的，所以煮得并不算烂，吃起来的时候有些脆脆的。

没想到贺娆的厨艺还算不错……沈衍之在心中这般想。

沈衍之在这边有条不紊、动作优雅地吃着，贺娆坐在对面，双手捧着脸看着。

沈衍之被贺娆这般直直地盯了半晌，最终，沈衍之抬起头，睨了贺娆一眼，“怎么？我脸上粘上了脏东西？”

贺娆移开了视线，轻轻地放下手臂，她说：“如果你晚上经常这么迟回家，其实，你可以安排一个阿姨专门煮夜宵给你吃。”

沈衍之喝了一口汤，神色淡淡地摇了摇头，“不必了，我经常都在外面吃，一日三餐都是。”

贺娆扎了眨眼眼睛，她轻笑一声，然后转念问道：“外面的好吃是吗？”

沈衍之继续喝了一口汤，不答。

贺娆笑得欢快而恣意，她眼角微微扬起，故意问道：“那外面的女人呢？好不好吃？是不是直接让你忘掉东西南北了，忘掉昨天今天和明天了？”

听到贺娆的这一番话，沈衍之的脸顿时直接冷了下来，他似乎是因为贺娆的话而生气了。

旋即，沈衍之发出一声短促的、略带讥诮的冷笑，他挑起那凉薄的唇，笑，“贺娆，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特别大的误解？”

“嗯？”贺娆故作懵懂无知地眨眨眼睛，一副没听懂的模样。

沈衍之的目光牢牢地锁死在贺娆的脸上，就好像他并不是在盯着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是在盯着一只猎物，一块即将到嘴边的肉。

“贺娆，你觉得我是那种饥不择食的人吗？”沈衍之的唇角噙着一抹倨傲冷漠的笑，冰得如同夜色，如同寒冰与深潭。

“哦，是吗？”贺娆故意喃喃地反问道。

紧接着，贺娆恶作剧般地问道：“为什么今天白天不接苏语电话？也不回苏语消息？据我所知，你没理她，她非常紧张，非常不愉快。那你为什么这么对她，难道在你心里，苏大小姐只是一个歪瓜裂枣？”

这个问题被贺娆问得很巧妙，是一个很大的陷阱。

而这个陷阱，是贺娆亲自“挖”给沈衍之跳的。

面对这个问题，沈衍之可以说是回答“是”也不行，“不是”也不行了。

沈衍之轻笑一声，他并不急着回答，他手中的调羹在面汤里转了一圈，他不疾不徐地回答说：“原因很简单，因为，我很忙，我不想在没有必要浪费时间的地方和毫无意义的人身上浪费我宝贵的时间、精力。”

贺娆唇瓣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刚才的那些问题，贺娆都是故意那么问的。

因为，无论是不是“找女人”这件事，沈衍之都是不听任何人摆布的。

只要是沈衍之不喜欢的女人，就算是把刀架在他的脖子上，他都不会点一下头。

四年多前，沈衍之之所以和贺娆有过一次鱼水之欢，完全是因为贺家的人做了手脚，并且，当年还健在的沈父十分喜欢贺娆。

毕竟，那时候的贺家如日中天，在国内的商界如鱼得水，而那时候的贺娆，可以说是沿城排名第一的名媛千金——这也就是沈父当年看中贺娆的原因之一。

四年多前，如果不是两家长辈联手，根本就不会有那一夜的事情。

四年前的沈衍之是那样固执倨傲、不愿受任何人摆布控制的性子，四年之后，他仍旧是这样的性子，没有半点改变。

“怎么？”沈衍之的声音将贺娆的思绪引回了现实，“你觉得我很爱苏语？”

没想到沈衍之会问得这么直接，贺娆笑了笑，“对于别人而言，这个问题很难回答，答案只有你自己知道。”

贺娆脸上的笑容仍旧优雅得体，可她的内心却完全乱了节拍。

贺娆难以控制地回想起数小时前她在苏语房间看到的画面。

沈衍之似乎很喜欢苏语，又似乎根本不喜欢。

问题来了，如果他不喜欢苏语，那为什么苏语总是可以以沈家少奶奶的身份自居？并各种出入于沿城的上流社会社交场合？是因为沈衍之不想驳了老夫人曾美芳的面子和意愿？可这根本不像沈衍之的行事风格！

要知道，沈衍之不喜欢的女人，就算是拿把刀架在他的脖子上，拿把qiang抵在他的太阳穴上，他都是不会同意的！

凝视着眼前的这个男人，贺娆明白，自己至始至终都看不透他、读不懂他。

但是，贺娆很清楚一点——那就是无论如何，自己都必须在沈家占有一席之地，否则，之后的路会更加坎坷艰辛，甚至寸步难行，走投无路。

贺娆眨了眨眼睛，她的杏眸如水般清亮，她凝视着眼前的男人，问：“沈衍之，你说苏语是无关紧要的人，那我呢？是不是也是无关紧要，可有可无？”

沈衍之本来正在夹一块肉，在听到贺娆这句话的瞬间，他的手指顿时僵住。

那一刻，沈衍之的眼眸中似乎弥漫着漫天的大雾，遮天蔽日，让人根本看不出他的情绪，也看不出他的眼底是否有涟漪，是否有波澜。

沈衍之目光沉沉，那么暗，似乎就连星光与月光都照不透他眼底里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