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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

第十六章

浴汤温热,水雾氤氲,乍起一阵微风,雾气袅袅绕绕,将人笼罩其中。

那只手冰冷又湿滑,像是死人的手,在薛寄云的下巴上来回摩挲,而后又慢慢滑下去,落在泡得白里透红的圆润肩头,在上面轻点了两下。

像是在把玩什么玉器,激得薛寄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薛寄云吓得一脸呆滞,放在点心盒前面的手指微微颤抖着。

“刺,刺”

慌乱之间,他忍不住想大声将崔雪游喊进来,却只发出了微弱的声音,非但没唤来救兵,反而惹得身后的人一声嗤笑。

“不是要吃那点心么,”对方像是怕薛寄云忘了,故意提醒,“怎得不拿了”

薛寄云只好伸手过去,纤细的手指柔弱无骨也似,几次都未推开食盒上的盖子。

“大人,好汉、公子饶命。”薛寄云有些崩溃地叫道,眼泪很快凝在了乌黑的眼瞳里。

那人轻笑道“美人儿别怕,我又不是什么不会怜香惜玉的薛陵玉,怎会轻易要了卿卿性命。”

“真、真的吗”

薛寄云有些受宠若惊,眼中的泪骤然收了回去,只有两滴漏网之鱼落在腮边,看上去可怜又呆愣。

“假的。”对方冷酷道。

薛寄云一时惊吓,一时心头刚涌起劫后余生的欣喜,一时又被他一句假的吓得立马皱起了一张脸。

“你这人怎么出尔反尔,”薛寄云受不了了,直接转过身去哭唧唧求饶,“求求你,别杀我。”

他转过来得猝不及防,对方也没想到,只扫到那浴后清丽稚嫩的半张脸,连忙伸手过去。

迎面就是一掌,薛寄云吓了一跳,下一秒那手落在自己脸上,遮住了双眼。

眼前漆黑一片,只有指缝里传出一线光,能隐约看出对方在面前晃动。

“卿本佳人,奈何”对方的指尖在他脸上逗留了一会儿,状似叹息道,“怎么就做了薛陵玉的相好呢。”

水声哗啦几下,对方的手放了下来,薛寄云可算能重见天日,但他还是不敢睁眼,只是小声抽噎着“我不是他相好。”

“哦那你是”对方像是来了兴致,见他紧紧地闭着双眼,睫羽乱颤的模样,笑道,“睁眼。”

水波来回扑打,拍在薛寄云身上,又湿又痒,他整个人都要被泡蜕皮了,还要打起精神来应付坏人,真是让他伤神。

他乖乖睁眼,本以为会看到对方的庐山真面目,迎面却只看到一张黄金制成的面具,仿造古时的青铜面具造型,不过比之精致小巧。脸部几乎全部遮住,唯露出一双寒津津的眼。

那人精光着上身,水珠在胸肌上缓缓滑落,身形瘦削,肌色白得惊人,不同于薛寄云这样的皓白莹润,更像是久不见日光的惨白,便是泡在浴池之中,也并未改变本来的颜色,所经之处都像冻住了似的。

薛寄云心中一阵发憷,这人应该是个活人吧

只见对方一只手搭在浴池边上,上臂处有一处伤被布条包裹,而光丨o的上身多浮出水面一点,便露出了腹部更大的伤口。

胳膊上的伤大概就是上次被沈钩鸣射中的一箭,那下面的呢,不会也是沈钩鸣他们伤到的吧

“好吧,我是他的相好。”薛寄云闷声闷气地道。

他在心里默默权衡左右了半天,照目前的状况来看,说相好还有转圜的余地,若是说自己是薛陵玉的弟弟,显得两人之间的关系更为亲密,岂不是更加危险,他还画蛇添足似的填补道“我、我不过是楼里的小倌他并不宠信我。”

他的本意是他是个小人物,不值得刺客大人如此惦记,然而。

“不宠爱你,却用自己换你做人质,薛陵玉莫不是菩萨心肠”对方微微一哂。

薛寄云连忙点头如捣蒜“对,他许是菩萨转世呢。”

“油腔滑调。”对方的声音在面具之下变得沉闷了些,不复先前的阴柔,倒像是带了丝调笑,只是下一秒便打破了薛寄云的幻想,“你说你是小倌那你唱一曲我听听。”

薛寄云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他答应过薛陵玉不在唱小曲儿的,何况还是在坏人面前,他哽咽道“我现在不能唱”

“不听话的美人,我一般会杀掉。”那人柔柔一笑,“但我不杀你,只是你都不愿为我唱曲儿,不如我割了你的舌头如何”

“不是,我”薛寄云惊恐万分,正当他绞尽脑汁想理由时,腹中传来一阵响亮的叫声,咕叽咕叽地,传到了二人耳边,他流着眼泪,委委屈屈地说,“我饿了,没有力气。”

“点心,自己去拿。”对方全无了耐心,阴沉沉道。

薛寄云抖若筛糠,径直打开食盒,拿出两块糖角儿,小心翼翼地道“我需要两块哦。”

然后食不知味地喂到了自己的嘴里。

糖角儿是油炸的面食,形似弦月,里头包了满满的馅料,单吃容易噎到。薛寄云吃了几口便噎得难以下咽,但他不敢说什么,一边抽泣一边将嘴巴塞得滚圆。

正在他想着不如就把他噎死得了,外面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接着崔雪游略带关切的声音由远及近传了过来。

“三郎,你泡好了吗那温泉池不宜泡太久,你别是在里面睡晕了吧”

薛寄云心中一阵激动,但却忌惮旁边的坏人不敢出声,只希望崔雪游能快快进来。

“三郎,你进去时辰略久,我怕你出事,过来看看,你不出声我便进来了。”

帘幕外面人影绰绰,偏偏崔雪游这会儿不知怎得磨磨唧唧的,不复往日飒爽意气,竟做出了书呆子的酸儒作态“三郎,我真的进来了啊,我进来”

就在他掀开帘幕的一刹那,薛寄云“哇”的哭出了声。

崔雪游内心担忧,擅自闯入,本未有任何绮念,谁料想刚一进去,只见薛寄云光着身子面对着他靠在池边。

水雾缭绕中,薛寄云发丝如墨,微露一截嫩粉圆肩,长颈白如蝤蛴,只是香娇玉嫩的脸上满是泪痕,嘴角挂着些点心残屑,因哭得凄惨,差点吹出了鼻涕泡。

崔雪游瞬间变得面红耳赤,他撩了把衣袍,蹲下来将薛寄云手里还剩下的点心拿开,进来的仓促没拿巾帕,便撩起自己的袖口,轻轻擦拭薛寄云脸上的泪。

“三郎,怎么哭了”他温声道。

薛寄云有了靠山,立马要指出罪魁祸首,猛地转过身去指了一个地方“他。”

溅起的水珠打湿了崔雪游的脸。

“什么”崔雪游望着他后颈那块靡颜腻理的白肉,失声道。

薛寄云也愣了“人呢不见了。”

方才坏人待着的地方早就空无一人,只剩下浅浅的涟漪,还没有薛寄云转身的动静大。

这一趟游玩中间出了个过于惊悚的插曲,薛寄云哭了许久才停下,哭得眼皮红肿,整个人如幼鸟离巢般无助,崔雪游精心让厨房备了一桌好菜,哄着人吃饱了腹,才显得没那么恹恹。

事后薛寄云打听起那怪人是谁,崔雪游摇摇头,道“我从未见过他的真面目,也甚少与他交谈,我以前问过父王,他只说是一位世外高人,暂居府中,难不成他欺负三郎了”

薛寄云摇头,转而道“雪郎,今晚我可不可以跟你一块儿睡”

他实在不敢一个人睡,怕那坏人偷偷摸进来,在睡梦中割了他的舌头。

晚上吃饭时每吃几口他都要把舌尖伸出来,让崔雪游看看他的舌头还在不,崔雪游又觉得好笑又有些疑惑,不过每次都好好应了,才让他放下心来。

“若是三郎想,自是可以的。”崔雪游目光灼灼。

夜里,二人并肩而眠。

崔雪游动了动身子,悄声问“三郎,睡了吗”

薛寄云拉长了声调“还没呢。”

崔雪游就着一点点月光,手伸过去,想要牵住薛寄云的手,就差一点时,薛寄云将手伸了上来,垫在自己脸颊下。

“”崔雪游强行将他的另一只拉过来,放在嘴里轻轻咬了一口。

真是个折磨人的小东西。

薛寄云吓道“雪郎,你变成狗了吗怎么会咬人”

崔雪游气笑了“咬疼了吗我给你吹吹。”

“倒也没”

薛寄云只觉自己的指尖一阵酥麻带痒,他睁开困顿的眼看过去,见崔雪游轻轻地啄在他指尖上。

“我要睡了。”薛寄云软绵绵道,“不许再咬了。”

留下崔雪游一个忍受甜蜜的折磨,就那样睁眼到天亮。

翌日。

晨起薛寄云便催着崔雪游回城,他怕万一薛陵玉下朝回去,正好撞见,只好赶在下朝之前赶回。

崔雪游也不敢怠慢,为薛寄云打包了几盒他爱吃的点心,便令车夫驾车离开了。

进城后,绕过热闹的街市,行至薛府附近,马车缓缓停了下来,崔雪游问道“怎么了”

“前面堵住了,别家马车挡住了路口。”

“哪个府上的马车,过去说一下,让我们先行。”

“是。”车夫应声道。

过了一会儿,车夫回来了,在下面战战兢兢地回道“世子,是薛相公府中的马车,还有”

薛寄云猛然瞪大了眼睛。

直听到一个林籁泉韵般的声音传来“三郎,下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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