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满眼都是小星星
第二天早上，陈往穿着半湿的校服外套跨进校门口的时候，公告栏周围已经围满了人。
“期中考试的成绩出来了！”
一群人你一言我一语，乱哄哄的，陈往也想看，但她不想在人堆里面挤。
“生生，你又倒数了！”
“滚，别叫老子小名儿。”
生生，这个小名听着倒挺特别，陈往寻声望去，看到一个高高瘦瘦的男生，还有一颗标准的寸头，生生配这个寸头…怪可爱的。
陈往在心里笑了笑，笑完，拔腿进了教学楼。
……
“祝贺陈往同学再次稳住年级前三，大家鼓掌！”
一阵掌声响起，陈往一张小脸红透了，脑袋圆圆的班主任看着她笑意盈盈，她迎着这张笑脸也呲开了自己的牙。
“赵欢颂也有进步啊，不错不错。”
赵欢颂是陈往的同桌，受了陈往的影响，刻苦努力学习钻研，终于摆脱了堕落的现状，整个高中生涯有史以来第一次全科及格。看把孩子高兴的，直接从座位上一跃而起，声情并茂道：“谢谢老师！谢谢同学们！我一定加倍努力，不辜负你们的期望！”
赵欢颂拿着自己的试卷手舞足蹈地给自己加戏，看得老师直翻白眼，下面的同学们却被她逗的合不拢嘴，别人笑，陈往也跟着笑，毕竟笑是会传染的。
“张宇宙，你这一次不如一次了啊，注意点儿，听见没？”
被点名的张宇宙扶了扶自己鼻子上的眼镜，心虚地瞄了一眼看起来正在气头上的老师，低声说：“听见了。”
……
下了课走出教室的班主任王一舟摇晃着自己的一身肥肉骄傲地回到了他的办公室，趾高气扬的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班有个年级前三。
这个别人自然是他那个死对头，班里同样有个年级前三的苏老师。这不，他一办公室，两人正好撞见了。
“哟，苏老师要去上课啦？”
干笑两声，扶了扶鼻梁上擦得透亮的眼镜，苏老师笑道：“是啊，要去宣布成绩了，王老师刚下课？”
如出一辙的战略性干笑，笑罢，王一舟说：“是啊，刚下课，我们班陈往是真争气，又把全校第三给拿下了！”
对面苏老师又扶了一下眼镜，王一舟顿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是啊是啊，陈往可真是个好苗子，好好关注，来年一定能冲个Q大！诶呀，不聊了不聊了，我得去上课了。”
王一舟笑道：“慢走慢走。”
完了，看这气定神闲的样子，他们班那个叶一一铁定超过陈往了！
今天忙得还没来的及看，果然，一翻总排名，那小子全校第二！王一舟不服，看了总成绩，竟然是同分，再一看，果然是数学不如人家才被排了下去。
课间，陈往站在办公室里接受教诲。
“陈往啊，再往上抓抓你的数学，听见了吗？你还能更好，再努力努力，把第一拿回来！”
陈往笑着挠了挠头，说：“好嘞。”
同事们总算是看不下去了，纷纷替陈往抱怨。
“你和苏老师比就比，干嘛给人家陈往压力？”
“就是，无论第一还是第三，那都是上Q大的料！”
“陈往，你别听他的，该干什么干什么。”
“整天就知道教孩子们争名次，你这不是误人子弟吗？”
“就是说，王老师总是纠结些没用的东西，反而…”
话越说越难听，无论是不是玩笑，是不是真为她好，陈往都觉得有些难受，虽然确实，老师们是在替她说话，但总还是觉得这种类似人身攻击的话不应该说出来。
“其实…我还挺想拿第一的，谢谢各位老师关心，我会努力的！”
另外，为什么说王老师纠结的是没用的东西，这句话听着，格外不舒服。
后来王一舟反思了一下，自己的本心虽然是为学生们好，但确实不应该徒增他们的压力，如今这群小娃娃都懂事了，需要的反而是减压，自己跟苏老师争了小半辈子，争得都有些习惯了，不由自主蹦出来的胜负欲还真得控制控制。
“哈哈哈，陈往啊，你就甩开膀子加油干，咱不要求什么第一第二的，努力了就好，有问题随时找老师啊！”
王一舟没了胜负欲，陈往的胜负欲却上来了，她呲着牙笑道：“好的老师。”
王一舟正欲拍拍她道一句“好孩子加油”，就听到好孩子说：“下一次，第一绝对是我的。”
扎着羊尾巴似的马尾辫，戴着一副厚厚的黑框眼镜的好孩子，她的眼神透过镜片折射出了睿智的光。
晚上回到林境家，一进门她就条件反射似的打了个哆嗦，但奇怪的是，那个条件呢？怎么赵阿姨没喊她烧水倒垃圾或者做饭呢？
“赵阿姨？”
陈往试探性地喊了一声，没人回应，奇怪，这个时间是工作时间呀，莫非…赵阿姨她出事了？她慌慌张张地拨了一个电话。
“哥！赵阿姨不见了！”
对面似乎被她的惊呼吓了一跳，“啊，我不是林境。”是个女孩儿的声音，属于女孩儿的很温柔的声音，陈往心里抽抽了一下，就听到嘈杂声中一个女孩儿咯咯笑着对林境说：“我都不知道你还有妹妹呢，我一接起电话她就喊哥，吓我一跳呢。”
凭什么要让你知道？还有，很好笑吗？陈往一点也笑不出来，那个女孩儿似乎和林境很熟，熟到可以让她接他的电话。
“别闹了。”宠溺般的三个字，陈往看见自己的心碎了一地。
“喂？往往？怎么了？”
“赵阿姨她不见了，我有点担心…她会不会出事了？现在已经八点了，都没见到她…”
林境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没有告诉陈往这件事。
“我妈把她辞退了，你不用担心，她以后都不会再来家里了。”
电话那面沉默了，林境以为是陈往挂断了，他将手机从耳朵边移开一看，分明还在通话中啊。
“往往？”
“哥…”
你在哪儿啊？什么时候回家？家里没有人，往往会害怕…
“嗯，怎么了？”
“…没事，你忙吧，我先挂了。”
陈往正要挂断，就听到林境焦急地喊她。
“等等往往，我在收拾东西准备回家了，你不要做饭，等我回去，知道吗？”
听着透过话筒传来的略带匆忙的声音，陈往的眼睛一闪一闪的，像夜空中的小星星一样，反应过来之后，在电话一头点头如捣蒜。
“好的！”
半晌，发现自己的回答好像不太“对口”，又冲话筒喊了一句：“知道了！”
在毕业聚会过后的第二主场KTV里面，开着免提的林境欢欢喜喜地收拾了书包，大吼了一句：“你们玩儿，我先走啦！”也不管别人听没听见，他的礼貌是尽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