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前往陇西

赫敏趁着整军，来到洛立川的身边，安排洛立川的扈从，又对洛立川叮嘱了几句。

趁着大家都各自忙乱，赫敏走到洛鹤渔身边。

赫敏和洛鹤渔几乎异口同声向对方发问：

赫敏：“你怎么在这里？”

洛鹤渔：“你怎么在这里？”

两人听着彼此脱口而出同一句话，不由得笑了。

洛鹤渔又问：“你究竟是谁？”

就在这时，赫敏的副将跑过来报告，队伍已集结完毕。

赫敏轻轻开合着嘴唇，深深地注视着洛鹤渔，来不及说什么，便跟着副将回到了队伍。

集结完毕之后，队伍开始启程西行。

洛立川身子弱，太子特许他坐马车。洛府的马车，就跟在太子的仪仗之后。

而赫敏作为御军营的统帅，最重要的任务，便是保护太子。因此赫敏也一直护卫在太子仪仗前后。

洛鹤渔和洛立川坐在马车之中，风时不时将车帘扬起，洛鹤渔抬眼便能看到赫敏骑在乌骓马的样子。

她突然想起那日赫敏将自己从劫匪手中救出，将自己环在马上、说要教自己骑马的情景。

洛鹤渔轻咳了一声，用非常轻淡的语气漫不经心道：“少爷，这位赫将军这么年轻，看上去在军中却威望很高，说一不二的样子，他也是哪个世家的公子吗？”

洛立川从正在看的一本书中抬起头来，看了看护卫在太子仪仗旁的赫将军，阳光下古铜色的脸庞，英姿飒飒。

他是太子非常器重的属官之一，经常出入太子东宫，自然知道“赫敏”的真实身份，但是，太子曾将送“赫敏”入军中历练一事悉数告知，也多次叮嘱，为了尊重“赫敏”的意愿，不得在外人面前泄露他的身份。是故，洛立川也一直将“赫敏”当作一个骁骑指挥使来对待。

大楚重文轻武，赫敏虽然是骁骑指挥使，但品阶也只比洛立川略高一点而已。

于是，洛立川也轻咳了一声，故作随意道：“如若是世家，又岂会送子侄去军中？不过是个略殷实的人家，他自己领兵有方，自己挣军功挣出来的罢了。”

听得这话，洛鹤渔这才点了点头。

她知道不能从军习武是洛立川的心结，便未再将话题深入。只从洛立川的书箱里翻出几本书来看。

从京都至陇西，路途遥遥。赫敏虽然有心想向洛鹤渔解释一二，但路途上人多眼杂，洛鹤渔此时扮作洛立川的书童，又时刻不离洛立川的身边，赫敏一时也找不到合适的机会。

这日，部队行至关中，突降大雨，队伍临时决定就在附近的一处树林里安营扎寨。

树林不远处，有一座庙宇，太子的金羽卫首领黎将军和赫敏商量之后，决定让太子、洛立川等文臣夜宿在庙宇中。金羽卫和御军营精锐随行。

经过一番折腾和安置之后，一行人终于在寺庙中落脚。除了太子在大殿后面的耳房内休憩以外，其他人等，皆在庙宇大殿内歇脚。

赫敏知道洛立川喜欢安静，且还有洛鹤渔，便将他们安置在大殿东侧的角落。

趁着短暂的休息，太子便宣了随侍的文臣商量赈灾事宜。

紫檀将这个小小的角落收拾得整整齐齐，将一些蒲团褥子铺在地上，让洛鹤渔休息。

洛鹤渔便轻靠在褥子上，拿着一本在马车上看了一半的《救荒活民书》阅读，微风轻轻拂过，如蝶翼般纤长卷翘的婕羽微微颤动。

洛鹤渔看得正出神，忽听到一个低沉的声音：“在看什么书？”

洛鹤渔抬起头，便看到一个高大的人影，连日来的舟车劳顿，他的脸颊上长出一些胡茬，却挡不住朗目疏眉之一双深澈的眼眸。

赫敏看到洛鹤渔手中的《救荒活民书》，很是诧异，他是一个不爱看书习文的人，向来敬仰像洛立川这样下笔千言的士子。

此时，他看到洛鹤渔一个女儿家，居然在看这样一本经世济民的经籍，嘴角不由得勾了勾。

这个女子，永远能给自己意想不到的惊喜。

洛鹤渔见赫敏看着自己手里的书，便将书放下，站起身来，行礼道：“参见赫大将军。”

赫敏知道，洛鹤渔这是介意自己未将真实身份告知。

洛鹤渔行完礼，对赫敏道：“赫大将军，我家公子去太子处议事了，您要是有事寻我家公子，可以留话，衔青一定代为转达。”

洛鹤渔现在扮作洛立川的书童，名唤“衔青”。

赫敏剑眉微皱，道：“洛鹤渔，此前在安国公府救你，我们素不相识，所以才未将身份如实告知。”

洛鹤渔淡淡道：“我与赫大将军素昧平生，赫大将军设防，不将身份坦诚相告亦再正常不过。”

赫敏噙笑道：“只要你答应与我做交易，我必将我的吾辈之祖，和盘托出。”

洛鹤渔微微扬起嘴角，随即浅笑，唇边漾着浅浅梨涡，一双清水般的眸子却含有细小如针的锋芒。

“赫公子，你既要与我交易，你我坦诚相待是第一步。我连你究竟是谁都不知道，怎么与你做交易？”

赫敏正欲说些什么，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紫檀在外面低声道：“衔青，大公子回来了！”

他看着洛鹤渔，眸光温柔道：“那你想知道我是谁吗？”

说完，撩开帘子，转身朝洛立川迎了上去。

第二日，雨后放晴，大部队整装出发。

经过半个多月的跋涉，太子带着赈灾队伍，终于抵达了行都-西都。

到了西都后，太子萧璟琛便开始召集西都的大小官吏，听他们彻夜汇报支援陇西的方案，并调集西都及周边府县的粮食、钱银、药材，还有士卒，商议两日后继续西行。

从西都出发之后，洛鹤渔明显感到天气越来越炽热、干燥。

放眼望去，车队的四周，都是光秃秃的黄土原野，一丝风都没有，车队在烈日下缓慢前进，周遭绿色的草木越来越稀少。

大地像是被烘烤得抽干了水分一般，河流干涸，庄稼枯槁，土地龟裂成一片一片，犹如饥饿的人张开的求救的嘴巴。

洛鹤渔和紫檀更加频繁地补充水分，但她们都不敢喝太多，只小口啜饮。即便如此，两人的嘴唇都干得起了一层皮。

进入平凉郡以后，更是赤地千里。

洛鹤渔注意到，自从进入平凉郡，便开始有大批的流民逆向而行，向东迁徙。

道路的四周，到处都是饿死的人，甚至来不及埋葬，就那样暴尸四野。很多衣衫褴褛的人，扯一块凉席遮在头上，就在路边卖自己的妻子儿女。

这样的景象令所有人触目惊心。

紫檀从箱笼里搜罗出一些干粮，想将干粮扔出去，被洛立川制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