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015

回到家，艾比盖尔原以为自己会遭到爷爷的责怪，没想到老人却像是无事生过，先确认了自己孙女的确没有外伤，然后挽了袖子去做饭。

冬兵站在一旁，和少女一样有些无措。

把外衣挂在衣架上，艾比盖尔用口型问冬兵：“怎么办？”

冬兵用口型回她：“我几乎不知道生了什么。”

面对一样没有头绪的对方，艾比盖尔默默瞪他一眼，心想你的岁数比我爷爷还大，真不知道跟我一起紧张什么。

她犹豫了一会儿，磨磨蹭蹭地溜达到厨房，背着手，探头看向竖锯，然后心虚地问：“爷爷，你还好吗？”

“怎么了？”竖锯忙着处理甜橙，没有看少女。

艾比盖尔抓了抓头，有些尴尬地说：“我还以为你会怪我乱跑。”

竖锯却反问道：“你乱跑了吗？詹姆斯给我的理由是，你回家做课题作业了。”

艾比盖尔：“……”

在斗嘴这上面的造诣，少女真的不如竖锯。

她瘪瘪嘴，认怂了，在面对自己看起来铁石心肠的爷爷时，第一招撒娇，第二招假哭，百试不爽，而且一般没到第二阶段就差不多了，于是她深吸一口气，准备开始。

竖锯淡淡扫了她一眼，阻止道：“差不多行了，我又没怪你。”

艾比盖尔眨眨眼，蓄好的眼泪还没派上用场，就又收回去了。

她委屈地说：“可是我觉得你生气了。”

竖锯这回看向她，心平气和地解释：“但你遇到了危险也是真的，所以比起没有共度周末来说，我更担心你的安危，钓鱼随时都可以，课题也是。”

艾比盖尔低下头，故意听不懂爷爷话中已经在怀疑的部分。

她有些郁闷，觉自己在生活被搅得一团糟的这段日子里，看似一直在努力改变，但却什么都没做到。

“我的病我自己心里有数，”竖锯看了少女片刻，转过头，又重新开始把甜橙切块，他语气很随意地说，“我希望能和家人多平静两年。”

老人最后一句话的声音慢慢低下去，不知道是说给谁听。

艾比盖尔紧紧捏着药盒，再也忍不住泪意：“好……那我，先回房间了。”

竖锯：“等等。”

老人把橙子放进玻璃碗里，交给少女，然后捡出一块最中心的部分，塞进她的嘴里，擦擦她脸上的泪水，笑道：“和詹姆斯吃点水果吧，晚上我做意面。”

端着玻璃碗退出厨房，艾比盖尔失魂落魄地走到客厅。

冬兵看她一眼：“约翰生气了？”

少女拿着叉子默默吃甜橙，没有回答。

冬兵：“我听约翰说了，这里面有我的一份。”

艾比盖尔：“……都给你！”

她郁闷地把整个玻璃碗推过去，丧气地趴在沙上，压低了声音说：“我该怎么办，天堂地狱FBI和洛基都和我过不去，再这样下去，我肯定藏不住了！”

冬兵不动声色地问：“我总要知道生了什么。”

艾比盖尔看他一眼，目前为止，对方应该是她最能信任的人了。

于是少女叹息了一声，任命地开始讲述这两天生的事情。

包括洛基将她误认为是恶魔，包括路西法和加百列都需要她私藏的善良，包括她的最终目的——

“我要用这些善良，换一张去天堂的门票，”艾比盖尔说，“爷爷的灵魂是灰色的，他杀了太多人，虽然不是滥杀无辜，可他的确是杀人犯。”

冬兵：“所以你想净化他的灵魂？”

后者点点头，默默把橙子移到自己面前。

艾比盖尔的确经历了不少的事情，短短几天，身份在犯罪者家属和受害者见跑了个来回，而且分明已经是普通人的驱壳，面对的却是地狱的魔王和阿斯加德的邪神。

冬兵看了她片刻，目光动了动，忽然伸出手，用那只并非机械，而是血肉之躯的手掌，在她头顶轻轻拍了拍。

艾比盖尔：“？”

冬兵：“别哭。”

艾比盖尔别过脸，嘴硬：“我没哭。”

冬兵看着她，忽然笑了，指了指少女泛红的眼角：“那就是哭过了。”

艾比盖尔捂住脸，也被气笑了：“你真烦。”

“你要反击吗？”见少女的情绪平静一些了，冬兵开始询问她的计划，“你应该已经想好了。”

的确，艾比盖尔回来的一路都在琢磨着怎么把这些搞事的人统统推开。

于是她脸上扬起一个笑容：“可能需要你的帮忙。”

冬兵：“什么忙？”

艾比盖尔摸摸下巴：“明天下午FBI会有回访，他们要我必须在家，但我打算送爷爷去曼哈顿复查，顺便去找另一个天使。他和恶魔的关系好，也许我能打听出一些事情来。”

冬兵用洞悉一切的浅色眼睛看着她：“所以我要引开FBI？”

少女弯着眼睛笑起来：“聪明！”

这并没什么难度，尤其是在冬日战士这种精通潜伏和反侦察的杀手面前，他只需要裸露着自己的机械臂让FBI们看到，什么竖锯、什么唯一活口，统统都不是要紧事了。

于是冬兵想了想，点点头：“可以，不过你一个人去曼哈顿真的可以？”

“没关系，那家医院有我认识的医生，而且亚茨拉斐尔也是个靠谱的天使，他是人间的万事通。”

想到对方一年也卖不出去一本书，喝醉了也要喂鸭子，艾比盖尔心虚地加了一句：“呃……应该吧。”

……

翌日。

因为竖锯接连一周眼压困扰，艾比盖尔怀疑是额叶肿瘤癌变的结果，于是带着爷爷一起到曼哈顿的医院进行复查。

她平时就很喜欢往医院跑，不只是要帮爷爷取药，还因为医院里的善良是最多的，甚至偶尔还能见到一些显形的守护天使，也在捡拾散落在医院每一寸地面上的善良。

艾比盖尔和竖锯在门口等了一会儿，然后，一位尚未脱去手术服的高大男士走了过来。

“斯特兰奇医生！”少女挥挥手，搀扶着竖锯走进去。

对方摘下口罩，对二人点点头：“今天病人不多，卡特医生已经在等待了。”

他将手套褪下，露出一双布满了疤痕的双手，但就是这双手，能让他成为这家著名医院里最强的神经外科医生。

“克莱默先生仍然是眼压过高？”

艾比盖尔率先点点头：“而且一直在头痛，我怕颅内还有水肿，所以带爷爷提前来复查。”

“我说没事，艾比一直不信，非要带我来。”竖锯颇为无奈地数落自己孙女，但语气里确实满满的宠爱。

斯特兰奇赞赏地看了少女一眼：“艾比盖尔的决定很明智，眼压是绝对值得注意的问题，还有，最近服用的都是什么药，我可以先看看吗？”

艾比盖尔连忙将药盒递过去。

医生打开药盒看了一眼，然后带着两个人进入电梯。

“普通的心血管药物可以替换了，”斯特兰奇说道，“克莱默先生先去复查吧，我带艾比盖尔去药房开一些普通药品。”

少女有些奇怪于眼前这位医生突然热情起来的态度。

这个人是爷爷的一位客户，据说他曾经遭遇过重大车祸，之后神经受损，所以需要一套趁手的手术刀，这还是爷爷帮忙才制作成的。

他对爷爷客气，但是对自己却从来没什么话说。

虽然奇怪，但她还是在送爷爷进入卡特医生办公室后退了出来，走到站在窗边的男人身侧。

“斯特兰奇医生？”

后者转过身，将药盒递给她：“药没有问题，但有旁人碰过这些药吗？”

少女下意识摇了摇头。

斯特兰奇：“那么药物中的魔法是怎么回事？”

艾比盖尔：“…………”

斯特兰奇看出她有些躲闪的态度，将窗子打开了一些，让初春的风吹进来。

“我听说了你的事——竖锯手下的活口，唯一幸存的目击证人，这段时间应该很忙吧？”男人看着眼前的金少女，对她说，“我还知道你和那个蜘蛛小子关系不错，这些都是复仇者内部共享的情报。”

艾比盖尔看着对方，不可思议地问：“你是复仇者？”

斯特兰奇点头，看着对方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他解释道：“你以为超级英雄就不用上班工作了吗？复仇者基地可不包吃住。”

说完，他忍不住加了一句：“斯塔克这个资本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