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质疑
朝央看着向自己一步步走来的赵澄。
这个先前被自己调笑两句就会脸红的少年，这个容易炸毛却意外有担当的少年，或许是沾染了血腥气，竟然一时让朝央觉得有些可怕。
“你、你们想过河拆桥？”她强迫自己镇定，说出的话却有些发颤。
赵澄顿步，站定在朝央面前，道：“多谢。”
“什么？”朝央一时没反应过来，随即回过神，扯着嘴角笑道，“啊，小事儿，都是小事儿。”
只要你不把我剖腹取丹，我们友谊的小船就不会翻。
赵澄脸莫名一红，神色间竟似有些羞涩，“我、我还没问过你的名字。”
“朝央。”
“朝央……好名字。”赵澄道，似乎是不常夸人，说完便不好意思地偏过头去，别扭道，
“现在鼠妖已死，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喂，你在干什么？”苏清音不满问道，对赵澄的行为感觉莫名其妙。
“苏道友没认出来吗？”赵澄奇怪地看了她一眼，解释，“朝央她就是之前和你师兄一起的那个人。”
“那个叫花子？”苏清音吃惊地张大嘴巴，不可置信地瞪着朝央，“她、她……她们是同一个人？”
朝央：哦，原来我之前的印象在你们眼里是一个叫花子啊。
“我最开始也没认出来，还是她靠近了我说话才……”赵澄说到这里顿了顿，俊秀的脸蛋又可疑地红了起来。
“好了，叙旧时间到，我们先去找唐寻吧。”朝央打断两人对话。
“等等。”苏清音双手抱胸，踱步到朝央身边，绕着她打量了一圈。
“刚才那鼠妖叫你夫人，你难道就不解释一下吗？”
“额……我刚刚救了你们诶，这么质问救命恩人不太好吧。”朝央脸色一僵，遂打感情牌道。
“一码归一码。”苏清音眉头轻皱，杏眸中掠过一丝探究，“妖族大多冷血残忍，我们必须确保自己的同伴不会背叛。”
朝央见还是逃不过命运的拷问，彻底冷静下来的她一脸镇定，反问道：“你们看我，像是妖怪吗？”
她有自信骗过他们，毕竟她从头到尾都没有使用一点妖力。
“像。”苏清音和赵澄异口同声。
被瞬间打脸的朝央裂开了。
朝央手心紧了紧，问道：“为什么。”
苏清音：“长成这副妖媚模样，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赵澄：“俗世凡人，有、有长你这样的吗？”
朝央幽幽叹息一声：太美也是种罪过。
赵澄见朝央一脸郁猝，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她确实救了我们，苏道友也不必这般咄咄逼人。”
“什么叫我咄咄逼人？”苏清音咬牙不忿道，
“你家长辈没告诉你，妖族都是虚伪狡诈、诡计多端的吗？你看她之前伪装成凡人，不是把我们都骗过去了吗？”
朝央暗暗腹诽：虚伪狡诈？诡计多端？这正是妖族对大多数人类的评价呢。
赵澄反驳：“那她或许是有什么苦衷呢！从头到尾，你看她有伤害过我们吗？”
“你脑子有病啊？这么护着一个妖族干嘛？”
正在局面陷入僵持的时候，一道声音猝然打破这凝滞的氛围。
“原来你们都在这里啊！”唐寻激动说道，三两步跑了过来。
他衣服还穿得有些松松垮垮，明显是草草套上就急忙赶过来的。
“太好了！你们都安然无恙。”嘴里说着你们，唐寻的目光却只落在了朝央一个人身上。
“吱吱。”小狐狸身影迅疾如风，飞快奔过来窜入朝央怀中。
“做的不错。”朝央揉揉它的下巴，称赞道。
看来先前把小狐狸留在唐寻那里是正确的，果然没让她失望。
嘛，毕竟也有两百多年的修为。
唐寻一脸感动，深情款款地看着她，“朝央你真好，还让狐兄来救我，我就知道你不会丢下我不管的。”
朝央冷漠脸：不，我只想还人情。
那边苏清音看不下去了，“喂，你是不是该解释解释，为什么你会和这个女人、不，女妖在一起？”
“诶？”唐寻终于把目光从朝央身上挪开，看向了苏清音，嬉皮笑脸道，
“小师妹，你们都知晓了？”
“你最好能给出一个让人信服的理由，不然莫说宗门，我这一关你都难过！”
真亦宗弟子和一女妖纠缠不清，传出去的话，对宗门可是名声大损。
“嗯——师妹何必囿于种族偏见，朝央她未曾害人，反而搭救你我，再者，容貌是如此、如此的惊世绝伦，让人倾心……”
苏清音一脸嫌弃：“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为色所迷？你说是吧，赵澄。”
转头却见赵澄怔怔看着朝央，一脸恍惚的样子，登时气怒攻心，“你们简直无可救药！”
唐寻见苏清音是真气着了，忙上前安抚，
“唉，小师妹常年深居宗内修行，被长辈们耳提面命，单纯轻信了些，把某些陈词滥调奉为真理……
其实啊，我们之中有作恶多端的小人，妖族亦有纯良心善之辈，小师妹求道证果，不该拘泥于此。”
朝央颇为诧异地看了唐寻一眼，实实在在为他这番话惊讶了一下。
要明白，人类可是自古奉行‘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
唐寻劝慰了一通，见苏清音渐渐冷静下来，最后一锤定音道，
“朝央如今妖力受阻，无半点害人之力，就算小师妹你还有不满，也等明日我服下幽灵兰，解了这煞气之毒再说，好不好？”
苏清音最终同意下来。
天色已晚，几人商量着在这洞穴中休息一夜，明日午时再去采摘幽灵兰。
打定主意，朝央便随同一起出了这阴暗湿潮的洞穴。
她缓步而行，摇曳的裙摆蜿蜒出丝丝缕缕的波纹，眼睫微微颤动，掩住其内幽幽暗芒。
须臾，她勾起一抹冷笑，颠倒众生。
明日服下幽灵兰，筋脉恢复如初，妖力亦畅通无阻，还会受尔等威胁？
……
一行人在朝央的指引下，很快来到了她醒来时装饰精美的地方。
甫一进去，一道身影跑至朝央身前，少女哭求的声音骤然响起，
“夫人！救救我，求您救救我！”
几人顷刻间戒备起来，赵澄长剑出鞘，‘铮’地一声，剑刃已经架在少女脖子上。
“等等，她是凡人！”朝央连忙出声。
剑光闪烁下，映出小月惊惧煞白的脸。
“凡人？”赵澄仔细打量剑下女子一眼，随即收了剑，疑惑道，“凡人怎么会在这里？”
“这也是我想问的。”
朝央上前，扶起惊魂未定的少女，柔声道，“起来吧，能跟我们说说你知道的实情吗？”
她有预感，这个小月将会为她解答很多疑惑。